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惹长龙武馆的人。你看吧,昨天你就不该出手,现在好了,人家盯上你了。陵哥你是不知道,长龙武馆在绥安县是出了名的小心眼,得罪了他们的人,下场没一个好的。”
江陵没有反驳。宋宵说的虽然夸张了点,但大方向没错。长龙武馆的行事作风,他在震远武馆三年已经看得清清楚楚。睚眦必报,记仇且记恩都不怎么积极,唯独不放过任何一个打击对手的机会。
但更让他警觉的,不是朱铁膀的挑衅,而是今天整个事件中透露出的一个信息——长龙武馆对震远武馆内部情况的了解程度,已经到了令人不安的地步。城南校场连胜两场,精准打击内门弟子的弱点;今天朱铁膀又指名道姓地要找他这个外门弟子,甚至连他的相貌特征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这说明在震远武馆内部,确实有人在向外输送情报。
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他知道一件事——如果震远武馆这条船漏了,他这三年好不容易找到的安身之所以及这来之不易的平静日子,都将化为泡影。
而在武馆内院的另一头,赵婉清正在整理这个月内门弟子的训练档案。她坐在书房中,面前摆着厚厚一叠写满字的宣纸,手中的毛笔蘸着墨,在纸上工工整整地记录着每个弟子的进展。今天是季度切磋后的第二天,按照武馆的规矩,她需要提交一份总结报告,分析本次切磋的得失并提出后续训练调整方案。
但她握着笔的手却迟迟没有落下。笔尖悬在纸上空,一滴浓墨缓缓凝聚,啪嗒一声落在纸面上,洇开一小片墨渍。
她有些心绪不宁。
今天朱铁膀带人堵门的事,她已经听说了。这不在计划之内。她与何半章约定的内容,是信息交换——她提供震远武馆内门弟子的训练底细,长龙武馆在季度切磋中占便宜,双方各取所需。何半章承诺过不会把事情闹大,不会让她被怀疑。
但朱铁膀今天这么做,显然超出了约定的范围。带队堵门,当众挑衅,引来陆微亲自出面——这不是在配合她的掩护,而是在拆她的台。事情闹得越大,震远武馆内部的调查就会越严,她被查出来的风险就越高。
赵婉清放下笔,脑中飞速盘算着接下来的对策。何半章这个人太精明,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在与虎谋皮。但现在她已经上了这条贼船,想轻易下来是不可能的。昨天城南校场的结果是最好的证明——长龙武馆已经证明了她提供的情报的价值,而如果她现在中止合作,长龙武馆大可以把之前的信函和见面记录抛出来,反咬她一口。到那时,她在震远武馆就真的没有立足之地了。震远武馆是她的家,但也是她的囚笼。她被陆微踩在头上多年,义父陆远图嘴上说着都是女儿都疼爱,但谁都能看出来那份偏爱是不平均的——他对陆微是期许,是倾尽心血栽培继承人;对她,却只是“婉清啊,你安稳在馆里教书育人就好”。什么叫安稳教书育人?她赵婉清的天赋不比谁差,付出的汗水也不比谁少,凭什么一辈子只能给陆微当陪衬?
赵婉清深吸一口气,抓起笔,在白纸上飞快地写下一行字。墨迹饱满,笔锋凌厉,与她平日里那副温婉形象判若两人。她将纸折好,塞进袖中。今晚,她得去见何半章一面。
入夜之后,绥安县城渐渐安静下来。街道上除了巡逻的更夫和零星几个收摊的小贩,已经看不到什么行人了。月色如霜,洒在青石板路面上,映出一层薄薄的光泽。
城西的春熙茶楼已经打烊,大门紧闭,二楼挑出的幌子在夜风中轻轻晃荡。但茶楼后院有一道不起眼的小门虚掩着,门口挂着一盏不亮的灯笼——这是何半章与赵婉清约定的暗号。灯笼不亮,代表今夜可来。
赵婉清从小巷深处走出来,身上穿的不是白日里那套月白长裙,而是一件深灰色的粗布斗篷,兜帽拉得很低,将大半张脸遮在阴影里。她没有走正门,而是从侧面的矮墙上翻进去,落地时靴底在青砖上轻轻一点,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毕竟是锻骨境中期的武者,干这种夜行之事,脚步轻得如同猫。
后院有一间小屋,窗口透出微弱的烛光。
赵婉清推门而入,反手将门合上。何半章已经在屋内等了小半个时辰,面前摆着两盏还冒着热气的茶。
“赵教头,您迟了快半个时辰。”何半章笑吟吟地推过一盏茶,“我还以为您不来了。”
赵婉清没有接茶,在何半章对面径直坐下,压低声音:“朱铁膀今天去震远武馆堵门,何先生不会不知道吧?”
何半章笑容不变:“朱教头去堵门?这我还真不知道。朱教头一向只听席馆主的直接调遣,我这个管账的,哪里管得了他。”
“你少跟我来这套。”赵婉清的声音冷了几分,“我们说好的——只做事,不声张。城南校场的切磋,你们赢多少场都行,那是各凭本事。但朱铁膀带人在大门口耀武扬威,点名要跟那个叫江陵的外门弟子动手,还引来了陆微亲自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