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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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被任何人吃掉的孤子——谁都想要,但谁都不知道这颗子真正的分量。
    他不打算让任何人知道。至少现在不行。
    江陵从石墩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微微发僵的颈椎,发出一串细微的骨节脆响。他走到水缸边,用冷水洗了把脸,然后回到自己那间偏房,合衣躺下。月光从未关严的窗缝里漏进来,在石灰墙上画出一道银白的线条。他闭上眼,呼吸逐渐放缓,表面上看起来已经沉沉睡去。但他的右耳一直贴在枕头上——木头传声比空气更远,通过枕木和床架,他可以听到武馆外围远处的任何异常震动。
    这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土办法。不依赖内功,只依赖木头、骨头和耐心。三年里,每个夜晚都是这么过来的。
    与此同时,绥安城西,长龙武馆。
    与震远武馆的低矮院墙和朴实格局不同,长龙武馆的占地面积大了将近一倍。正门是一座两层的石砌门楼,门匾上“长龙武馆”四个鎏金大字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金色光泽。演武场铺的是整块整块的青石板,平整如镜,周围竖着十二根松油火把,将整个场地照得亮如白昼。即便已是深夜,场中仍有弟子的加练身影。
    穿过演武场,沿青石甬道直入,越过第三道月亮门,就是馆主席文远的私人院落。此处清幽雅致,院中栽着几株老梅,树下凿了一方小池,池中养着锦鲤。书房内的陈设更是讲究——紫檀木书案,鸡翅木博古架,墙上挂着当世名家手书的“龙行天下”中堂,案角摆着青铜瑞兽镇纸,处处透露着主人不凡的地位与财力。相比之下,陆远图那个连茶几都掉了漆的议事厅,简直寒酸得像乡下土财主的祠堂。
    席文远此刻正站在书案前,手中执着一支狼毫湖笔,在一张宣纸上写着什么。他四十五岁,身形修长,面容清瘦,蓄着一缕修剪齐整的山羊须,穿着一件月白绸衫,看起来不像一馆之主,倒更像县学里的教谕先生。但所有认识席文远的人都知道,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人,是绥安县所有武馆馆主中手段最狠的一个。
    朱铁膀站在书案前三步外,双手垂在身侧,大气都不敢出一口。他今天去震远武馆堵门的事,席文远已经知道了,而且知道得很详细。
    席文远写完最后一个字,将笔搁在青瓷笔山上,拿起宣纸轻轻吹了吹未干的墨迹,然后抬起头看了朱铁膀一眼。这一眼并不凌厉,甚至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但朱铁膀却感觉后脖颈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
    “铁膀啊,”席文远将宣纸放在案上,声音不疾不徐,“你跟我多少年了?”
    朱铁膀一愣,赶紧答道:“回馆主,十五年了。”
    “十五年。”席文远点点头,绕过书案走到朱铁膀面前,伸手替他理了理领口上的一丝褶皱,动作轻柔得像在照顾一个晚辈,“十五年不短了。我本以为你能沉住气了,没想到你还是那个在擂台上被人激一句就红眼的朱铁膀。”
    朱铁膀的脸色刷地白了:“馆主,我、我就是想压一压他们那个外门弟子的气焰,没想到陆微会亲自——”
    “你没想到的事太多了。”席文远打断他,声音依然温和,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朱铁膀身上,“你没想到陆微会出面,你没想到那个外门弟子敢反将你一军,你没想到你这么一闹,赵婉清今晚就跑到茶楼去找何半章质问——铁膀,你有没有想过,你所谓的‘压气焰’,差点把何半章埋了三年的线给扯断了?”
    朱铁膀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辩解的话,但对上席文远那双含笑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席文远见他这副模样,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次就算了。但你记住——我要的不是震远武馆丢一次脸,我要的是他们从绥安县彻底除名。而你今天的做法,除了让他们更加警觉之外,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效果。”
    “属下知错了。”
    “去吧,让何半章来见我。”席文远摆了摆手。
    朱铁膀如蒙大赦,躬身退出了书房。片刻后,书房的门再次被推开,何半章走了进来,身上的夜行衣还没来得及换下,衣袖上沾着几片碎茶叶,显然是从茶楼直接赶过来的。
    “馆主。”何半章在书案前站定,态度比朱铁膀从容得多。他在席文远面前从不慌张,因为他是长龙武馆里极少数能与席文远平起平坐谈事情的人——不是因为身份,而是因为脑子和价值。
    “赵婉清怎么说?”席文远坐回太师椅上,端起案头的紫砂壶,直接对着壶嘴抿了一口。
    “她说要考虑。”何半章如实答道,“但我看得出来,她怕了。不是怕被查出来——给她情报那件事她从头到尾都做得很干净,赵铁山就算查也查不到她头上。她怕的是另外一件事。”
    “什么事?”
    “她怕这场火一旦烧起来,震远武馆就不只是丢几次切磋那么简单了。赵婉清这个人,说到底还是对震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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