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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有得谈。他从怀中取出一封没有署名的信函,放在桌上,推到赵婉清面前。
“这里是我家长龙武馆席馆主的亲笔承诺书。赵教头若愿意合作,事后可任我长龙武馆副馆主之位,俸禄翻三倍。另外,席馆主早年从北境得到一份气血丹方,对锻骨境冲击洗髓境大有裨益,可以作为首笔订金。”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席馆主还托我带一句话——若他日赵教头想自立门户,长龙武馆愿出人出钱,助赵教头一臂之力。”
赵婉清的手指轻轻按在那封信函上,没有立刻拆开。她垂下眼帘,沉默了很久。
茶楼外的暮色越来越深,远处传来更夫敲锣的声音。雅间里安静得只剩下油灯灯芯偶尔爆出的细微噼啪声。
终于,赵婉清抬起头,将那封信函收进袖中。
“告诉你们席馆主,这份礼,我收了。但他最好记住——我只做暗处的事,绝不出面。若有一天事情败露,你们长龙武馆必须把我摘干净,否则,我不介意拉着大家一起下水。”
何半章站起身,拱手一揖:“赵教头放心,我长龙武馆行事,向来厚道。那就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赵婉清没有回礼,只是端起已经凉透的茶盏,一饮而尽。
……
与此同时,震远武馆后院,旧木桩区。
天色已经擦黑,暮色像一层厚重的灰纱笼罩着整个院落。其他外门弟子早已结束了一天的功课,三三两两结伴去饭堂吃饭,或者回房歇息。但旧木桩区的那片空地上,依然传来沉闷而有节奏的撞击声。
“砰——砰——砰——”
江陵赤着上身,一次次地用右肩撞向那根三人合抱的铁木桩。他的呼吸已经变得粗重,汗水顺着脊背的肌肉沟壑不断滑落,在地面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渍。右肩胛骨处原本已经结痂的伤口,在经过数百次撞击后再次崩裂,渗出细密的血珠,混着汗水一起往下淌。
但他没有停。
他闭着眼睛,每一次撞击都在调整发力的角度和节奏。白天在街上撞碎疯马膝盖那一记贴山靠,虽然成功了,但他自己心里清楚——那一招用得还不够完美。发力的时机早了半拍,导致右肩承受了多余的反震力;拧腰的角度也偏了一寸,否则冲击力还能再集中三成。
如果是在战场上,这点瑕疵足够让他丢掉半条命。
所以从傍晚回到武馆开始,他就把自己钉在了这根木桩前,一遍又一遍地打磨那个动作。他要的不是“能用”,而是“闭着眼睛也能用对”——在任何角度、任何状态下,身体都能本能地做出最优反应。
这种近乎自虐的练法,在震远武馆的外门弟子中绝无仅有。别人练功讲究循序渐进、养气护身,他练功却像是在跟自己的肉身玩命。
“陵哥!陵哥!”宋宵拎着一个油纸包,气喘吁吁地从月亮门跑了进来,“你还没练完啊?饭堂都收摊了!我给你从外面带了两个烧饼夹牛肉,你赶紧……”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了江陵的肩膀——那片血肉模糊的皮肤在暮色中显得触目惊心,血珠正顺着上臂的线条往下流,滴在脚下的泥土里。
“陵哥你疯了!”宋宵手里的油纸包差点掉在地上,“你这肩膀白天才受过伤!陆师姐给你的黑玉断续膏你抹了没?你这样练下去,这条胳膊还要不要了?”
江陵终于停了下来。他微微喘息着,抬起左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血水混合物,走到水缸边舀了一瓢冷水,慢慢浇在右肩上。冷水流过伤口,带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但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那具身体不是他自己的。
“抹了。”他淡淡地说,“药效不错,骨裂已经止住了。剩下的皮肉伤不碍事。”
宋宵气得直跺脚:“不碍事?你看看你肩膀上都烂成什么样了!我要是陆师姐,看到你把她的黑玉断续膏这么糟蹋,非得扒了你的皮不可!”
江陵没有接他的话茬。他从木桩边的条石上拿起一件干净的粗布短褐,披在身上,然后接过宋宵递来的烧饼,咬了一口,慢条斯理地嚼着。
但就在这时,他的目光忽然微微一凝。
旧木桩区的围墙之外,隔着一条小巷,是震远武馆的侧门。从这个角度望过去,刚好可以看到侧门的动静。而此刻,他看到一个穿着素雅月白长裙的身影,正独自一人从侧门走进武馆,脚步不紧不慢,神情平静,仿佛只是出去散了趟步。
赵婉清。
江陵嚼烧饼的动作顿了一瞬。
他认识这个女人的背影。不是因为什么特殊的交情——他在震远武馆三年,与外门弟子都甚少往来,更别提高高在上的大教头。但他有一个从边军带回来的习惯:记住每一个可能威胁到自己的人的特征。
赵婉清,震远武馆大教头,锻骨境中期。
据他观察,此人在武馆中的处境颇为微妙。名义上是位高权重的大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