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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他“会元公这是急着去摘状元了”,他也只是笑笑。
临下楼时,他在陆存礼身侧停了停,俯身低语了一句。
练子宁隔着两张桌子,听不清说的什么,只看见陆存礼的目光,朝钱世霖那边扫了一眼。
主心骨一走,席面便渐渐散了。
有人张罗着回客栈,有人已经趴在桌上起不来。
钱世霖却不乐意了,一把搂住练子宁的肩膀,酒气喷了他满脸:
“元魁兄!今夜如此大喜,怎能就这么散了?”
练子宁哈哈一笑:“钱兄说得是!”
“既然如此,今夜便由在下做东,请诸位去个好地方!”
“什么地方?”
“秦淮十六楼,漱玉楼!”
满座先是一愣,随即齐声叫好。
漱玉楼!
那可是秦淮河上一等一的销金窟,一夜的酒钱,便抵得上寻常人家一年的嚼用。
在座的虽多是富家子弟,可家里怕他们进京分心,盘缠都是掐着数给的。就连钱世霖今夜这一席,也是拍着胸脯,先赊在了状元楼的账上。如今有人掏钱请他们去漱玉楼快活,哪有不去的道理?
“好兄弟!”
“元魁兄!你如今可比从前上道多了!”
“这算什么?”练子宁大手一挥,“今夜在下不但请诸位喝酒,还请了一位贵客。”
“漱玉楼的花魁——”
“谢红绡!”
楼里霎时一静。
“谁?!”
“谢……谢红绡?!”
“元魁兄,你莫不是在说笑?”
也难怪众人不信。
谢红绡,漱玉楼的头牌清倌人,秦淮河上最难见的一位。
听说她十四岁便和遍了一部《漱玉词》,一手琵琶弹起来,半条秦淮河的画舫都要停桨。多少王孙公子捧着金银上门,至多隔着帘子听上一曲,连她的面都见不着。
去年有位致仕的老翰林读了她的词,只叹了一句:“可惜是个女子。”
这话一传开,她的名声反倒更响了。
“去不去?”练子宁笑问。
“去!”
“谁不去谁是孙子!”
陆存礼皱着眉头,本想推辞,目光在钱世霖身上转了一圈,到底还是黑着脸站了起来。
练子宁顺手又把缩在席尾的郭怀素拽了起来:“郭兄,一道去!”
郭怀素张了张嘴,终究没说出那个“不”字。
一阵哄笑声中,众人簇拥着练子宁,浩浩荡荡朝秦淮河而去。
走到楼下,练子宁回头望了一眼。
状元楼灯火通明,那块泥金大匾,在夜色里亮得刺眼。
他心里只默默念了一句。
王妃。
第一步,成了。
接下来,就看第二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