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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冀东汉奸(第1/2页)
关中的初雪比往年落得早了一些。西大街的柏油路面上,积雪在汽车轮胎的反复碾压下变成了黑灰色的泥水。清晨的空气带着刀割般的寒意,路边卖肉夹馍的摊贩守在汽油桶改成的炉子旁,炉膛里的蜂窝煤烧得正旺。
街道一侧的人行道被挖开了一条深达两米的宽沟。几十名穿着厚棉衣的工人正站在沟底,用倒链和粗麻绳,将一根根直径超过八十厘米的铸铁管道缓缓降下。
这些铁管外层严密地包裹着厚厚的石棉和玻璃纤维,最外层还刷了防水的黑色沥青。
几名技术员拿着图纸,站在沟边指挥着管道对接。
“法兰盘的螺栓按照对角顺序拧紧!石棉垫片千万不能歪,里面走的是高压蒸汽和沸水,漏一点气就能把人烫熟!”一名戴着安全帽的工程师大声下达着口令。
路边,两个缩着脖子等车的市民看着这浩大的工程,低声交谈。
“这又是在修什么地下通道?管子这么粗,能钻进一头牛去。”
“昨天看报纸上说,这是政务院搞的集中供暖工程。说是把城北那座新发电厂里烧开的冷却水,通过这些铁管子接到城里来。等管子接好了,屋里不用生炉子,装个大铁片子就能热乎一冬天。”
“不用生炉子?那得省多少煤啊。”
市民的闲聊中透着对这种新奇工业产物的惊讶。在这座城市里,庞大的工业机器不再仅仅局限于兵工厂的高炉和试验场,它产生的余热开始通过地下的血管,切实地改变着底层民众的生活方式。万吨水压机的轰鸣为大西北构筑了坚硬的骨骼,而这些民生基建则为这个政权填满了血肉。
西安城南,西北航空学校。
一间宽敞的阶梯教室内,墙角的几组铸铁暖气片散发着稳定的热量,将室温维持在十八度左右。
四十多名穿着蓝色飞行夹克的学员笔直地坐在课桌前。他们是航校第二批轰炸机领航与投弹员。
前方的黑板上,画满了复杂的抛物线和几何图形。
教官是一名参加过长城空战的飞行员,左手戴着黑色的皮手套,掩盖着战争留下的烧伤疤痕。他拿着粉笔,在黑板上的一个代表飞机的方块下方,画出了一条向下弯曲的虚线。
“投弹,不是把石头从悬崖上扔下去那么简单。”教官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回荡。
“你们在两千米的高空,飞机以每小时两百八十公里的速度平飞。炸弹脱离挂架的瞬间,它拥有和飞机一样的前进惯性。”
教官在虚线的末端画了一个圆圈,代表目标。
“这就意味着,如果你们在目标的正上方按下投弹按钮,炸弹会落在目标前方几百米外的地方。这叫前置量。”
他转过身,看着台下的学员。
“但是,前置量不是一个固定数字。它受到你们的飞行高度、真空速、炸弹的风阻系数,以及高空侧风的影响。一枚五十公斤的高爆弹和一枚一百公斤的燃烧弹,在相同高度投下,落地的时间和轨迹是不同的。”
教官走到讲台的一侧,揭开一块盖布,露出一台仿制的诺顿式投弹瞄准器模型。
“不要相信你们的直觉,要相信仪表和数据。你们在天上,要把航速、高度和风偏数据准确地输入瞄准器的刻度盘。瞄准器内的陀螺仪会保持水平。当目标进入十字分划线的中心,就是你们按下投弹键的唯一瞬间。”
教官的目光变得冷酷。
“炸药很贵重,不是让你们去给敌人的阵地翻土的。委员长要求我们,在两千米的高度,必须把炸弹准确地扔进一个五十米见方的院子里。少一米,多一米,都是浪费。听明白了吗?”
“明白!”四十名学员齐声怒吼。
大西北的战争机器,在经历了初期的野蛮生长后,正在通过这种枯燥的数字计算和严苛的训练,向着精确打击的维度进化。
然而,在这个国家的心脏地带,一场试图分裂版图的政治闹剧,正在外力的操纵下上演。
十一月二十四日。河北省,通县。
通县距离北平城只有不到三十公里,自古以来就是京畿的东大门。
今天,这座古城的主街道上,被强行挂满了红白相间的彩旗。一些商铺的门板上被贴上了标语。
在原通县县政府的大院内,气氛显得有些诡异的喧闹。
大院门口,挂起了一块崭新的木制牌匾,上面写着“冀东防共自治政府”八个大字。牌匾上方,悬挂着一面五色旗。
大院的会议厅里,摆满了几十桌酒席。
一个穿着长袍马褂、留着背头的中年男人,正端着酒杯,满面红光地在各桌之间穿梭敬酒。他是殷汝耕,原本是国民政府派驻冀东的行政长官。
此刻,他已经摇身一变,成为了这个刚刚成立的“自治政府”的最高行政首脑。
在主桌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