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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凝寒的瞳孔猛然收缩,那股气息太恐怖了,恐怖到让她的灵魂都在战栗,让她的双腿发软,让她几乎要跪下去。她从未感受过如此强大的威压,就算是当年见过的最强者,在这股气息面前也如同萤火之于皓月。...牧深喉结上下滚动,额角沁出细汗,却仍稳稳站着,脊背如松,不敢弯一分。他听见自己心跳声撞在耳膜上,咚、咚、咚,像是战鼓擂在胸腔里。可那声音一落,他反而松了半口气——陛下没叫他“拖出去”,也没说“大逆不道”,只是问得像随口闲谈。他垂眸,目光落在李尘脚前三寸的青砖上,砖面温润,映着窗外斜洒进来的光,也映着他微微发颤的指尖。“回陛下……”他顿了顿,声音比方才稳了些,“草民……确有失仪之举。”李思凝噗嗤一声笑出来,小声嘟囔:“还知道是失仪呢?”牧深耳根一烫,却未抬头,只将双手交叠于腹前,指节绷得发白:“草民当时见九公主剑意凌云、身法如电,心折神往,一时情难自禁,言语唐突,冒犯天威,罪在不赦。若陛下念其初犯,愿削籍还俗,废去修为,自囚穆天宗后山寒潭十年,以赎其罪。”他说得极快,字字清晰,竟无半分迟疑。李尘挑了挑眉。这小子倒不蠢。不辩解,不求饶,不攀扯师门,不哭穷卖惨,干脆利落地认罪、领罚、划清界限——连“废修为”这种话都敢说出口,不是真傻,就是真狠。狠得对自己下手。李尘忽然笑了:“寒潭十年?你可知天策律例,凡修士擅闯皇城、私语帝姬者,轻则流放北境矿脉三十年,重则枭首示众,魂钉镇魔塔底。你这‘自囚’,倒是便宜了。”牧深肩头微不可察地一沉,却仍未动,只低声道:“草民所言,非为脱罪,乃表诚心。若陛下以为此罚太轻……草民,甘受其刑。”厅中静了一瞬。楚若烟端起茶盏,指尖轻抚杯沿,不动声色地看了李尘一眼。李尘靠回软榻,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舒缓,像春雨打芭蕉。“牧深。”他忽然唤他全名,声音不高,却让牧深浑身一凛,“你可知道,朕为何见你?”牧深怔住。不是为问罪?他抬眼,飞快扫过李尘神情——没有怒意,没有嘲弄,甚至没有审视,只有一种近乎懒散的、洞悉一切的平静。那眼神,像在看一块尚未开锋的玄铁,而非一个跪伏于前的罪人。他喉头一紧,如实答:“草民……不知。”李尘颔首:“朕看你气运如龙衔珠,隐而不发;看你剑骨已成,却未入剑心;看你步履生风,体内却藏一道枯脉——那是幼时冻饿濒死,被强行吊命留下的旧伤,每逢朔月便痛彻骨髓,对不对?”牧深瞳孔骤缩,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抬头。不是震惊于李尘竟能看出他体内枯脉——穆天宗长老也曾诊出此症,只是束手无策;真正让他失态的,是那一句“气运如龙衔珠”。那是只有传说中窥命观星的圣阶术士才敢断言的命格!而眼前这位年轻帝王,不过二十出头,竟一口道破!他嘴唇微张,想问,又觉僭越,只得重重叩首,额头再次抵上冰凉青砖:“陛下……圣明!”李尘却不再看他,转而望向窗外一株含苞的玉兰,花苞雪白,在风中微微摇曳。“朕见过太多天才。”他缓缓道,“有的十七岁筑基,十九岁破金丹,二十二岁结元婴,风光无限,三年内走火入魔,神魂俱焚;有的出身王侯,手握灵脉、坐拥典籍,却终其一生困在假丹之境,连本命剑都祭炼不稳。天资,从来不是成事的凭据。”他顿了顿,指尖忽而一弹。一缕无形气劲无声掠出,正中牧深腰间悬着的长剑剑鞘。“铮——”一声清越龙吟自鞘中迸发,非金非石,似有活物在鞘内翻身摆尾!牧深惊骇抬头,只见自己那柄随身十年、温养至今的青霜剑,剑鞘表面竟浮现出一道细如游丝的赤金纹路,蜿蜒盘绕,形如小龙,鳞爪俱全,栩栩如生!他浑身血液瞬间冲上头顶——那是龙纹封印!只有上古龙裔血脉或被龙族精魄点化过的器灵,才能引动的异象!可他的剑……明明只是用东海玄铁与百年寒藤炼制的寻常灵剑!“这把剑,”李尘终于收回目光,重新落回牧深脸上,“三年前,你在穆天宗后山崖缝里捡到的,对吧?”牧深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没错。那日暴雨倾盆,他追一只受伤的雪狐坠崖,摔进一处坍塌的古洞,洞壁刻满早已失传的云篆符文,中央石台上,就静静躺着这柄无鞘之剑。他拔剑刹那,洞顶轰然崩塌,他拼死逃出,回头只见整座山崖尽数陷落,再无痕迹。他从未告诉任何人。连师父都不知道。“剑名‘蛰渊’。”李尘淡淡道,“取意潜龙勿用,深渊待时。它等了你十年,不是因为你天赋多高,而是因为你身上……有一缕它认得的气息。”牧深脑中嗡的一声。十年前……他还是个冻僵在雪地里的小乞丐,被穆天宗扫地僧捡回山门。那夜,僧人替他敷药时,曾盯着他左肩下三寸处一处胎记,久久不语,最后只叹一句:“孽缘未尽,因果已种。”他低头扯开衣领,露出左肩——那里,赫然一枚暗红色胎记,状如蜷缩的幼龙,龙首微扬,双目闭合,仿佛沉睡未醒。厅中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