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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欢起身,亲自将他扶起,道:“你回来了。”
朱荣兆抬头,眼中满是愧疚:“兆无能,未能守住彭城,愧对主公信任。”
“你已做得很好。”高欢淡淡道,“彭城虽失,但你保住了将士性命,保住了朱荣氏的根基。你若真死,才是真正的失败。”
朱荣兆眼眶一红,再次跪下:“兆愿再战,为主公效死。”
高欢看着他,良久,才缓缓点头:“好,我给你一个机会。”
他转身对段韶道:“即日起,朱荣兆暂代兖州刺史,协助贺拔胜守兖州,抵御南梁。”
段韶一惊:“主公,兖州乃要地,朱荣兆……”
高欢摆手:“我相信他。”
朱荣兆重重叩首:“兆必不负主公厚望!”
……
数日后,朱荣兆启程前往兖州。
临行前,他再次来到洛阳城外,遥望西方,并州方向。
“天宝……”他喃喃道,“你我兄弟,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他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这一战,我定要为你报仇。”
风起,吹动他的衣袍,也吹散了他心中的迷雾。
他翻身上马,向着兖州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洛阳城渐渐远去,而前方,战火正起。
??他,已准备好再次踏上战场。
朱荣兆回到洛阳后,心中却依旧难以平静。他深知,自己虽已重新获得高欢的信任,但要想真正洗刷耻辱,唯有在战场上立下赫赫战功。
然而,战事并未如他所愿那般顺利。
兖州地处南北要冲,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贺拔胜虽是猛将,但面对南梁名将陈庆之的步步紧逼,已然疲于应对。朱荣兆到任后,立即整顿军务,亲自巡视城防,试图稳住战局。
可就在他抵达兖州不过旬日,便接到一封密信??
信中言道,朱荣荣在巨野泽的家眷已被俘,且高欢有意将其押送洛阳,以示惩戒。
朱荣兆看完信,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我兄长虽败,可他毕竟曾为七郎征战四方,立下汗马功劳。如今他身死,其家眷何罪之有?竟要押送洛阳?”他咬牙切齿,眼中怒火燃烧。
贺拔胜见状,劝道:“朱荣将军,此事非同小可。主公此举,或许另有深意。”
“深意?”朱荣兆冷笑,“不过是想借我兄长之死,断我朱荣氏香火罢了!”
贺拔胜沉默片刻,低声道:“主公若真要灭你朱荣氏,又岂会将你调来兖州?”
朱荣兆闻言,心中一震。
他并非愚人,自然明白高欢此举确实有试探之意。可即便如此,他也无法忍受兄长的遗孤被囚。
“我必须去一趟巨野泽。”他决然道。
贺拔胜皱眉:“如今南梁大军压境,你若擅自离城,岂不正中敌军下怀?”
“若我兄长的家眷落入敌手,我便算是守住兖州,又有何颜面立于世?”朱荣兆怒道,“我朱荣兆虽败,但尚有血性!”
说罢,他不再理会贺拔胜的劝阻,连夜点起五百轻骑,星夜奔赴巨野泽。
一路疾行,三日后抵达泽地边缘。
朱荣兆派出斥候打探,得知朱荣荣的家眷确已被高欢的部将所俘,正押往洛阳。
他心中焦急,却不敢贸然出击,只能在泽地外围布下埋伏,等待时机。
翌日清晨,果然见一支军队押着数十辆囚车缓缓而行。
朱荣兆一眼便认出,那为首的将领正是高欢的亲信??段韶。
他心中一紧,段韶乃高欢心腹,智勇双全,若正面交锋,自己这五百骑恐怕难以取胜。
“难道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将我兄长的妻儿带走?”朱荣兆咬牙切齿,心中怒火难平。
就在此时,忽听远处马蹄声急,一队轻骑从南面疾驰而来,为首之人身披黑甲,手持长枪,气势如虹。
“那是……”朱荣兆定睛一看,顿时瞳孔一缩。
来者竟是陈庆之!
原来南梁早有密探潜入兖州,得知朱荣兆擅自离城,便立刻调兵北上,意图趁虚而入。
“好个陈庆之!”朱荣兆心中一惊,“他竟算准了我离城之机,果然名不虚传!”
可眼下,他若不立刻回援兖州,只怕城池不保。可若就此放弃营救兄长家眷,他又如何面对朱荣氏的列祖列宗?
两难之间,他最终咬牙道:“段韶押送囚车,必定不会轻敌。我只需率五十骑绕后突袭,制造混乱,便可趁机救出我兄长家眷。”
说罢,他亲自率五十骑绕道后方,悄然潜行。
果然,段韶虽警惕,却未料到朱荣兆竟敢以五十骑突袭。
朱荣兆一声令下,五十骑如猛虎下山,直扑囚车。
段韶大惊,立刻下令围剿,可朱荣兆早已冲入囚车队伍之中,挥刀斩断铁链,将兄长的妻儿扶上马背。
“走!”他大喝一声,带着众人突围而出。
段韶怒不可遏,亲自率军追击,却被朱荣兆留下断后的亲卫死死拖住。
最终,朱荣兆带着兄长的家眷,成功突围,与陈庆之的援军擦肩而过,连夜赶回兖州。
当他回到城中,贺拔胜已是焦急万分。
“朱荣将军,你终于回来了!陈庆之已攻至城下,若非我率军死守,恐怕城池已破。”
朱荣兆闻言,心中一沉:“我兄长的家眷已安全,兖州亦不可有失!”
说罢,他立刻披甲上阵,亲自登城督战。
陈庆之攻势猛烈,但朱荣兆与贺拔胜联手,死守城池,终于在三日后击退敌军。
此战虽胜,却也让兖州元气大伤。
朱荣兆站在城头,望着远方的天际,心中却无半点喜悦。
他知道,自己已彻底站在了高欢的对立面。
“七郎……”他喃喃自语,“你若知我此举,会如何待我?”
就在此时,洛阳方向传来急报??
高欢震怒,已下令将朱荣兆革职查办,并命段韶率军前来兖州,接管军权。
朱荣兆望着那封诏书,良久无言。
“主公,如今之计,该如何是好?”贺拔胜低声问道。
朱荣兆缓缓抬头,目光坚定如铁:“我朱荣氏,自先祖起便忠于七郎。可如今,我已无路可退。”
他转身,对贺拔胜郑重道:“你可愿随我,共赴生死?”
贺拔胜沉默片刻,重重点头:“末将愿誓死追随将军!”
朱荣兆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决然:“既然如此,那便反了吧!”
夜色之下,兖州城头,朱荣兆举旗,正式宣布脱离高欢,另立门户。
一场新的风暴,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