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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的记忆。
老阿普坐在窗前,听着乐声,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打节拍。阿诗玛站在他身旁,小声问:“爷爷,这曲子……是你以前常弹的吗?”
老人闭着眼,缓缓点头:“这是‘迎月’段,接下来是‘追月’,然后是‘缠月’……一共九段,跳完要两个时辰。”
“我能学吗?”阿诗玛鼓起勇气。
老人睁开眼,深深看了她一眼:“你想学?”
“嗯。”女孩用力点头,“我想让你……再弹一次琴。”
那一夜,晨曦和林强熬夜修改舞蹈方案。他们决定不再追求完整复刻传统大三弦舞,而是以“传承”为核心,设计一段祖孙对舞:老人坐在椅上弹琴,孙女随乐起舞,动作由生涩到流畅,象征记忆的传递;最后一段,老人艰难起身,在孙女搀扶下迈出一步,完成一个象征性的旋转,哪怕只是半圈,也是生命的重启。
第二天清晨,排练开始。阿诗玛站在空地上,手脚僵硬,连基本步伐都踩不准。几位围观的村民忍不住笑出声:“这丫头,兔子跳都没她蹦得乱。”
阿诗玛脸涨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停下。”晨曦抬手,“跳舞不是比赛,不需要别人认可。你要跳给一个人看,就是你爷爷。”
她牵起阿诗玛的手,带她走到窗前。老阿普正默默看着她们,眼神复杂。
“爷爷,”晨曦大声说,“您能为我们弹一小段吗?就一小段,让阿诗玛听听您当年的风采。”
老人沉默良久,终于伸手,颤巍巍地抱起大三弦。他调整姿势,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拨动琴弦。
第一个音符响起的瞬间,整个院子安静了。
那声音苍凉而炽烈,像从地底深处涌出的岩浆,灼烧着每个人的心。老人的手指虽不如当年灵活,可节奏精准,情感饱满,每一个滑音都像是在诉说半生悲欢。阿诗玛怔住了,泪水无声滑落。她忽然明白,这不只是音乐,是爷爷被禁锢十年的灵魂,在用最后的力气呐喊。
琴声止息,老人喘着气,额头沁出汗珠。阿诗玛扑通一声跪在他面前,抱住他的腿:“爷爷……对不起,我一直以为你不爱我,因为你从不笑,也不说话……可原来,你是把所有的话,都藏在了琴里。”
老人颤抖着手,轻轻抚上她的头,喉头滚动,终于挤出一句话:“孩子……不是你不配,是爷爷……怕自己配不上你。”
全场寂静。
林强悄悄按下录音笔的停止键。他知道,这一刻,比任何演出都珍贵。
从那天起,阿诗玛开始拼命练习。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在院子里一遍遍重复动作。晨曦教她感受节奏,用身体去听琴声。她不再害怕出错,因为每次摔倒,爷爷都会在窗内轻轻拨一段鼓励的旋律。
第七天,晨曦提出关键一步:让老阿普尝试站立。
医疗志愿者检查后表示,他的神经损伤不可逆,但肌肉尚未完全萎缩,借助支撑,或可短暂行走。他们找来一副旧拐杖,又用竹板和布条自制了简易护腰。
排练场上,所有人屏息等待。
老阿普在孙女和林强的搀扶下,一点点挺直腰背。他的脸色苍白,冷汗直流,可眼神坚定如铁。当双脚终于触地,他整个人都在颤抖,却咬牙撑着,一步一步,向前挪动。
五步。
仅仅五步,他已耗尽力气,跌坐回椅中,大口喘息。可他的嘴角,扬起了十年来的第一个笑容。
“我能走。”他喃喃道,“我还……能跳。”
排练渐入佳境。阿诗玛的舞姿开始有了灵气,她的旋转带着少女的轻盈,脚步踏着琴声的脉搏。而老阿普的琴,也一天比一天有力。某天夜里,晨曦路过他家,听见屋里传出完整的《跳月调》,九段全奏,虽有瑕疵,却气势磅礴,宛如凤凰涅?。
演出前夜,村里下起了小雨。晨曦和林强在教室里整理道具,忽听外面有动静。推门一看,只见阿诗玛披着蓑衣,抱着一捆新鲜竹叶站在雨中。
“这是……?”
“爷爷说,他跳舞时,总喜欢在头上戴一片青竹叶,说是‘借山魂之力’。”女孩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我翻了三座山才找到这么好的叶子,想让他……像个真正的舞者一样上台。”
晨曦鼻子一酸,将她拉进屋内。
第二天,雨过天晴,彩虹横跨山谷。阿依寨的广场上人山人海,不仅本村村民,连邻村的人都赶来了。舞台用松枝和野花装饰,中央摆着一把竹椅,上面放着那面大三弦。
音乐响起,全场肃静。
阿诗玛身穿母亲留下的绣花裙,头戴竹叶,缓步登场。她的舞姿起初带着怯意,可当琴声从后台传来,她的眼神骤然明亮。老阿普坐在轮椅上,亲自弹奏,琴音如江河奔涌,托起孙女的每一个转身、每一次跃动。
舞至第七段“缠月”,阿诗玛缓缓走向爷爷。林强推着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