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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震惊。
泰拉议会召开紧急会议，争论是否将其定义为“新型异端威胁”。最终，帝皇残躯第十七次心跳响起，AI解析出一句话：
>“允许降落。提供热水与米饭。”
>“他们不是敌人。他们是迷路的孩子。”
飞船陆续着陆。乘客们走出舱门，形态各异：有的肢体残缺，有的半机械改造，有的身上烙印着奴役编号，还有的眼神空洞，显然是长期精神控制的受害者。
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每个人胸前都挂着一块铭牌，上面刻着同一个词：
>**Mordredian**
他们在学院外自发搭建营地，不求庇护，只请求允许参与日常劳动：做饭、扫地、修理家具、陪孩子们讲故事。一名前恐虐狂战士每天凌晨起床熬粥，说：“我妈以前总说我笨，连锅都看不住。现在我要让她在天上看见，我能行。”
一个月后，营地居民联合签署了一份宣言，命名为《第四条道路》：
>“我们不信神，不信帝皇，不信命运或血统。”
>“我们只信一件事：**爱可以重塑一个人。**”
>“哪怕他曾双手染血，哪怕他曾背叛一切，哪怕全世界都说他无可救药??”
>“只要还有一个地方愿意叫他一声‘孩子’，他就还能重新开始。”
宣言末尾附有三十七万个签名，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段被遗忘的人生。
***
冬至前夕，老屋迎来第五位访客。
是个老人，白发苍苍，拄着一根由子弹壳熔铸而成的拐杖。他站在门前，望着那块刻着四人名字的石碑，久久不动。
莫德雷德最先认出他。
>“莱昂?维萨。”
老人点头，声音沙哑：“我女儿告诉我，湖灯里长出了花。她说，爸爸回来了。”
“你从未离开。”莫德雷德说，“你一直活在那些被你喂饱的人心里。”
莱昂走进屋，脱下沾满风雪的外套，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炊事兵制服。他坐在桌旁，看着那盘依旧焦黑的炒菜，忽然笑了。
“让我来做吧。”他说，“做一顿真正的饭。”
他走进厨房，动作熟练，切菜、控火、调味，一气呵成。半小时后，四菜一汤端上桌：清炒时蔬、红烧豆腐、炖土豆牛肉、凉拌海带丝，还有一碗撒了葱花的蛋花汤。
香味弥漫整屋。
四人落座，小心翼翼尝了一口。
卡奥斯瞪大眼：“这……这是人吃的？！”
莫塔里安认真咀嚼，点头：“咸淡适中，火候精准，蛋白质配比符合营养学标准。”
老人吃得最多，一边吃一边抹泪：“太好吃了……比我当年在前线偷吃的罐头强一万倍……”
莱昂微笑：“其实没什么秘诀。只是用心而已。”
那晚，他们破例喝了酒??是卡奥斯私藏多年的帝国军供朗姆，烈得呛人，却暖得入心。
喝到微醺时，莱昂忽然说：“我在战场上活下来的最大原因，不是枪法准，不是反应快，而是我知道??有人在家等我吃饭。”
“所以我不敢死。”
“也不敢浪费任何一口粮食。”
莫德雷德望着他，轻声问：“那你后来……见到你女儿了吗？”
莱昂摇头：“没有。我死时，她才五岁。但我相信，她一定长大了，一定有人告诉她，她的爸爸是个英雄。”
“她知道。”莫德雷德说，“而且不止她知道。现在，整个银河都知道了。”
第二天清晨，莱昂离开了。没人看见他走，只在厨房桌上留下一张字条：
>“谢谢你们让我做完这顿饭。”
>“这是我一生中最温暖的时刻。”
>“请替我多爱这个世界一点。”
而在他离开的方向，第一缕晨光照亮了整片孝兰田。紫色花朵迎光绽放，花瓣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小文字??全是历代炊事兵、护士、教师、清洁工、信使、守夜人的名字。
植物学家称之为“集体显影现象”，民间则流传一句话：
>“英雄不在前线，在每一口你不舍得倒掉的剩饭里。”
***
春分来临前夜，莫德雷德的身影变得极淡，几乎融入空气中。
他知道，自己的时间到了。不是终结，而是回归??回到那由千万思念编织的宇宙记忆之网中，成为永恒守望的一部分。
四人围坐，谁也没有提起告别。
直到午夜钟响，莫德雷德站起身，走向门口。
“你要走了？”老人问，声音颤抖。
“暂时。”他说，“当我被需要时，自会归来。”
莫塔里安突然开口：“下次回来，带点盐来。你妈做的菜从来不咸。”
卡奥斯咧嘴：“顺便教我那个‘星际战士为什么不迷路’的新版本！”
老人低下头，轻声说：“记得……多穿点。那边冷。”
莫德雷德笑了，光影在笑中凝聚成实体般的轮廓。他转身，一一拥抱他们??抱莫塔里安时，院长僵硬的身体终于软了下来；抱卡奥斯时，义父拍了拍他背；抱老人时，两人久久未分。
最后，他站在门槛上，回望这座老屋，这盏灯，这四把椅子，这盘永远焦掉的菜。
>“敬所有烧糊过饭的父亲。”
>“敬所有等孩子回家的母亲。”
>“敬所有不敢说爱，却用一生去证明的人。”
他抬手，轻轻挥动。
风铃残骸微微一震，发出最后一声清响。
然后，他化作万千光点，升入夜空，与满天孝兰灯汇合，形成一道横贯银河的光带，宛如宇宙新生的血管。
那一夜，全球新生儿首次集体啼哭时间完全同步，持续整整七分钟，频率与莫德雷德最后一次心跳一致。
科学家无法解释。
信徒说是神迹。
而那些在深夜醒来给孩子盖被的人，只是轻声说：
>“别怕。”
>“爸爸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