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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妹共饮毒酒、孩童被制成活偶……每一场悲剧都伴随着淡淡的黑雾升空,汇聚成一条看不见的“怨念之河”,流向帝都方向。
林孝每遇一案,必停下行礼,或超度亡魂,或斩杀施术者。他的名声开始在边境流传??“红带孝者”,一个能让恶魔焚身、亡灵安眠的异端审判者。
第五日黄昏,他们抵达黑松林。
这里曾是帝国流放罪犯之地,如今已被混沌彻底污染。树木扭曲如挣扎的人形,树皮剥落后露出类似人脸的纹路,随风呜咽。林间遍布残破祭坛,上面堆满孩童玩具与母亲遗物,显然是某种大规模召唤仪式的准备场。
“不能再往前了。”老瘸子拦住他,“这里是‘哭婴林’,十年前整座村庄的孩子一夜失踪,最后发现都被做成灵媒容器。现在这片林子本身就是个活体邪阵。”
林孝却盯着林中央一座石台。台上立着一块碑,碑文赫然是母亲的名字。
“不可能……”他疾步上前,却发现那不是墓碑,而是一面“召魂镜”??一种通过亲人执念定位灵魂坐标的禁忌法器。镜面映出的并非倒影,而是无数重叠的画面:母亲病逝、他穿越降临、祖祠开匣……甚至包括他未来踏入帝都的场景!
而在所有画面之上,浮现出一行血字:
【想见她最后一面吗?】
林孝呼吸一滞。
他知道这是陷阱。可当画面切换至母亲微笑唤他乳名的那一瞬,他的心狠狠抽搐了一下。
“别看!”老瘸子猛地砸碎镜子,“这是‘忆噬魔’的领域!它靠吞噬思念成长,你越想她,它就越强!”
碎镜落地,却并未停止运作。每一片残片都映出不同的回忆:幼年时母亲为他吹凉汤药、雨夜背他求医、临终前攥着他手说“要好好活”……
林孝跪倒在地,泪水滑落。
“我不是为了执念……”他哽咽着说,“我是怕忘了她的声音。”
就在此刻,体内孝力骤然逆转。原本温润如泉的力量变得狂暴,冲击经脉如烈火焚身。他仰天长啸,金光自七窍喷涌,在空中凝成一道巨大的虚影??一位素衣女子怀抱婴儿,脚下莲台盛开,周身环绕九重光轮。
“这是……‘孝灵显圣’?!”老瘸子震惊后退,“传说中唯有至孝者死后才能成就的守护形态,居然在你活着时显现了!”
光影像母亲,却又超越凡人。她低头看向林孝,轻轻抚摸他的头顶,然后转身面向整片黑松林。
下一秒,万木齐折。
所有扭曲树木在同一瞬间崩解,化为飞灰。隐藏在林中的数十名黑袍祭司惨叫着被无形之力抛起,身躯寸寸龟裂,血液逆流成线,尽数汇入空中那道母性光影之中。
“净化。”林孝喃喃道,意识逐渐模糊,“娘……你在帮我……”
光影最后看了他一眼,含笑消散。
待他醒来时,已躺在林外空地。老瘸子守在一旁,手中多了本破旧笔记。
“我在石台下找到的。”他说,“记录了‘慈母教团’的核心秘密。他们根本不是崇拜混沌,而是在伺奉‘饕餮’的分身??一个自称‘永恒慈母’的伪神。真正的目的,是利用全帝国范围内的亲情执念,打开三百年前被林家先祖封印的‘胃界之门’。”
林孝接过笔记翻阅,瞳孔骤缩。其中一页绘有仪式结构图,中心位置赫然标注着一个名字:
【容器:林孝,血脉纯度98.7%,孝源活性MAX,适配率100%】
“原来如此。”他冷笑,“我不是被选中的英雄,而是早就预定的祭品。”
“那你还要去帝都?”老瘸子问。
“更要去了。”林孝站起身,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他们以为我会逃。可孝子从不逃避责任。我要让他们亲眼看看??所谓‘容器’,也能成为镇压邪神的封印柱。”
三日后,他们混入一支商队,抵达帝都北门。
城墙高达百尺,漆黑石砖上镶嵌无数skulls(骷髅),日夜低语祷文。城门口设有灵能检测仪,凡是情绪波动异常者皆遭扣押。然而当林孝走近时,仪器不仅未报警,反而发出柔和金光,守卫头目竟主动行礼放行。
“奇怪……”老瘸子嘀咕,“那玩意儿连老鼠偷情都能侦测,怎么对你毫无反应?”
林孝摸了摸胸口的竹简,若有所思:“也许……真正的孝,本就不属于这个充满猜忌的世界。”
进城之后,局势愈发诡异。街道整洁得不像人间,行人面无表情,彼此不交谈,连孩童都不哭泣。每户门前都挂着统一制式的“慈母像”,画像中的女人笑容慈祥,双眼却是纯黑,无一丝高光。
“精神控制。”老瘸子咬牙,“整个城市都被洗脑了。”
更令人不安的是,几乎所有店铺都出售一种名为“孝心糖”的糖果,宣传语写着:“吃了更爱妈妈”。林孝取样分析,发现其主要成分竟是微量人脑组织提取物,配合混沌符文催化,能让人产生虚假的亲情依赖。
“他们在批量制造执念奴隶。”林孝怒不可遏,“用食物侵蚀人心,比刀剑更狠毒。”
当晚,他们藏身于一间废弃教堂。林孝取出竹简,尝试解读最后几段失传文字。随着孝力注入,竹简浮现全新内容??一段影像投影显现:数百年前,林氏始祖与东方修士并肩作战,以“九鼎封魔阵”镇压饕餮。但关键一句被刻意抹除:“**唯有血脉继承者自愿献祭,方可重启封印。**”
“自愿献祭……”林孝喃喃,“所以先祖们代代守护的,不只是秘密,更是这份选择的权利。”
突然,窗外传来钟声。十二下,悠长而沉重。
紧接着,全城“慈母像”同时转动眼珠,齐刷刷望向他们藏身处。
“糟了!”老瘸子拔斧,“我们被标记了!”
话音未落,屋顶轰然塌陷。一名身穿猩红长袍的身影飘然落下,正是那日在水晶中出现的枢机主教。他微笑着摘下兜帽,露出一张极其年轻的面孔??可眼中却沉淀着千年沧桑。
“终于等到你了,亲爱的容器。”他轻声道,“陛下等你很久了。这一次,‘孝’不再是软弱的象征,而是开启新世界的钥匙。”
林孝缓缓起身,红布带在烛火中燃烧起金色火焰。
“你说错了。”他一字一顿,“孝从来都不是钥匙。”
“它是锁。”
“锁住你们这些,妄图玷污人性之美的蛆虫。”
主教的笑容僵住了。
下一秒,林孝双膝触地,重重叩首。
【不敢毁伤,孝之始也;立身行道,孝之终也。】
金光炸裂,整座教堂化作圣域。老瘸子看得热泪盈眶??这一拜,不是祈求,而是宣战。
而在这座城市的最高塔楼内,一扇从未开启过的青铜大门,正因这场叩拜,悄然浮现第九道锁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