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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自前往,随五角钱礼,上香磕头,不可怠慢。
你心中委屈,哥深知。徐德恨不仁不义,欺压我家,此仇未报,哥记在心里。但死者为大,徐老太一生良善,未曾亏待我任家,与晚辈恩怨无干,不可迁亡人。
再者,你如今仍在郭任庄,尚需立足。徐德恨虽已收敛,却仍是小队队长,手握工分、派活之权。我虽在外有几分薄面,可远水难解近渴,你孤身一人在家,不可硬碰。
为人处世,能屈能伸。在没有真正站起来、没有足够本事之前,需学会隐忍。一时低头,不是认输,是为了护住家,护住自己,等来日风平浪静,再图安稳。
听哥的话,去吊唁,随礼,面上过得去即可。娘也知晓此事,特意叮嘱,徐大娘是好人,送她最后一程,是本分。
切记,隐忍,藏锋,勿冲动,勿惹事。
兄世和手书”
厚厚的一封信,字字句句,都戳在了任世平的心坎上。
哥的道理,他懂。
可懂,不代表愿意。
他捏着信纸,指腹把纸边都揉皱了,心里的憋屈和不甘,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他凭什么要低头?凭什么要去给仇人的娘吊唁?凭什么要忍着心里的委屈,去做不愿意做的事?
他越想越气,越想越不甘心,转身就往家走。他要给哥回封信,他不想去!
推开家门,院里空荡荡的,娘去县城住院了,家里冷清清的,灶膛冰凉,炕席整洁,却没了往日的烟火气。
看着娘常坐的炕沿,看着院里娘打理的菜地,任世平心里的火气,慢慢泄了一半。
哥说得对,远水难解近渴。哥在县城照顾娘,不能回来,他是家里唯一的男人,不能冲动,不能惹事。
娘还在医院等着治病,家里的地还要种,工分还要记,他不能因为一时意气,再给自己惹麻烦,再让哥和娘担心。
就在这时,隔壁的李老栓路过院门,看见他,叹了口气,走进来:“世平,徐家的事,你打算咋办?全庄人都看着你呢。”
任世平苦笑一声:“李叔,我不想去。”
“叔知道你不想去,换谁都不想去。”李老栓蹲在院门口,吧嗒着旱烟,“可叔劝你,还是去。徐大娘是真好人,不看僧面看佛面,送老人最后一程,应该。再者,你哥在县城,你娘在住院,你要是不去,徐德恨心里记恨,暗地里再给你穿小鞋,派重活、扣工分,你咋整?咱庄稼人,忍一时风平浪静,别跟自己的日子过不去。”
李老栓的话,跟哥信里的话,如出一辙。
任世平沉默了,蹲在地上,双手插进头发里,心里挣扎得厉害。
傍晚时分,县城医院打来电话,是娘亲自打的。
娘的声音还有点虚弱,却格外清晰,一字一句地叮嘱他:“世平,听你哥的话,去徐家吊唁,随礼。徐大娘是个厚道人,从没亏待过咱娘俩,之前还偷偷给咱送过野菜,劝德恨别为难咱。死者为大,恩怨是活人的,跟死人没关系。咱不跟他一般见识,去送送老人,是咱任家的本分,是咱仁义。”
“娘……我不想去……”任世平对着电话,声音带着委屈,像个孩子一样。
“娘知道你委屈。”娘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声音温柔却坚定,“可咱不能像徐德恨那样不讲理。咱做人,要讲良心,讲本分。你去,不是怕他,是咱仁义,是咱懂规矩。听话,啊?”
娘的话,像一股暖流,也像一剂定心丸,彻底浇灭了他心里的不甘和火气。
是啊,他去,不是怕徐德恨,不是认输,是任家仁义,是敬重死者,是不跟恶人一般见识。
哥说得对,没本事之前,先隐忍。
忍一时,不是输,是为了以后更好地活。
任世平深吸一口气,抹了把脸,站起身:“娘,我知道了,我听您和哥的,去。”
挂了电话,任世平从家里的木箱子底下,翻出一个旧布包。
里面是娘攒的零钱,一分、二分、五分的毛票,叠得整整齐齐,是娘平日里卖鸡蛋、省吃俭用攒下来的,一共就一块二毛钱。
他数出五角钱,五张一毛的毛票,攥在手里,毛票都被手心的汗浸湿了。
五角钱,在这个年代,不是小数目。
能买两斤盐,能打一斤酱油,能给娘抓两副草药。
可他咬咬牙,把钱攥紧,塞进了口袋里。
这是礼,是本分,是隐忍。
天擦黑的时候,任世平换了一身干净的旧布衣,把头发梳整齐,深吸一口气,走出了家门。
傍晚的郭任庄,炊烟散尽,天色昏黄。
徐家院里,已经搭起了灵棚,白幡飘飘,纸钱撒了一地,一口薄皮棺材停在灵棚正中央,烛火摇曳,映得满院惨白。
徐德恨穿着一身孝衣,头上戴着孝帽,腰里系着麻绳,跪在灵前,低着头,哭丧着脸。
平日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