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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到农闲,他就坐在老旧的木桌前,翻着皱巴巴的账本,算计着学费,粗糙的手指反复摩挲着纸面,眉头紧蹙,眼神里满是忧虑与坚定。
他省吃俭用,不舍得买一件新衣裳,鞋子破了就用针线简单缝补,却毫不犹豫地把钱花在孩子们的书本和学习资料上。
为了多挣些钱,天不亮他就扛着锄头下地,烈日当空时,他的脊背被晒得黝黑发亮,汗水顺着脸颊、脊背不停地流淌,打湿了脚下的土地,可他从不喊累。
终于,孩子们都读完了高中。
放榜那天,徐德恨早早地就站在村口,眼巴巴地望着通往镇上的路,等着孩子们带回消息。他不停地搓着双手,干裂的手掌发出“沙沙”的摩擦声,嘴里还不时念叨着“老天爷保佑,一定要考上啊”。
然而,命运似乎并没有眷顾这个家庭,孩子们一个都没考上大学。
徐德恨听到消息时,整个人像被抽去了筋骨,一下子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嘴唇微微颤抖,许久说不出话来。
在经历了最初的痛苦和失落之后,徐德恨慢慢缓过神来。
一天晚上,一家人围坐在昏暗的灯光下,徐德恨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孩子们,考不上大学,咱还有别的出路。想要离开农村,去外面闯荡出一番天地,当兵也是条好路子。”
他的眼神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花,目光坚定地看着孩子们。
孩子们低着头,不吭声。
徐德恨站起身,走到他们身边,轻轻拍了拍他们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别怕吃苦,到部队里好好磨练,将来一定会有出息的。”
昏暗的灯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那身影里满是对儿女未来的期许。
夕阳的余晖洒在徐德恨家的小院里,春女坐在门槛上,双手托腮,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
自从高考落榜回到老家,她心里一直空落落的,未来就像被大雾笼罩,一片迷茫。
徐德恨站在一旁,看着女儿失落的模样,心里像被针扎一样难受。
他紧了紧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暗暗下了决心。
第二天一大早,徐德恨就出了门,朝着蔡支书家走去。
一路上,他的脚步匆匆,鞋底与泥土摩擦发出沉闷的声响。
到了蔡支书家门口,他抬手整了整头发,又用粗糙的手使劲搓了搓衣角,才抬手敲门。
“吱呀”一声,门开了。
蔡支书看到是他,笑着招呼:“老徐,快进来坐!”
徐德恨迈进屋里,搓着手,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却又带着几分拘谨。
“蔡支书啊,我家春女这不是没考上大学嘛,回村后也不知道能干点啥。”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微微有些颤抖,“我想着,您能不能帮忙安排她当个民办老师?这孩子从小就喜欢读书,也有耐心,肯定能教好孩子。”
蔡支书微微皱起眉头,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没有立刻回答。
徐德恨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他紧张地看着蔡支书,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指关节都泛白了。
过了好一会儿,蔡支书放下茶杯,缓缓说道:“老徐啊,这事可不容易办,民办老师的名额有限,想干的人可不少。”
徐德恨一听,急忙往前凑了凑,眼中满是急切:“蔡支书,我知道这事难,可春女真的很合适。她要是有这个机会,肯定会好好珍惜的。您就当帮我这个忙,我以后肯定好好报答您。”
说着,他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也有些哽咽。
蔡支书看着他,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行吧,我先帮你问问,成不成还不一定,你也别抱太大希望。”
徐德恨一听,脸上立刻露出了欣喜的神色,眼眶中闪烁着激动的泪花,忙不迭地说:“谢谢蔡支书,太感谢您了!您放心,春女要是当上了民办老师,肯定不会让您失望!”
蔡支书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脑海里浮现出任世和一家的事儿。
那时,任世和妻子刘冰玉当民办老师,学校里书声琅琅,刘冰玉在讲台上神采飞扬。可没干多久,村里就议论纷纷。
记得有一次在村委会,村民们围坐一团,情绪激动。
“凭啥她能当老师?这里面是不是有猫腻!”一个年轻小伙涨红了脸,大声质问。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嘈杂声不绝于耳。
任世和坐在一旁,脸色铁青,眉头拧成个死结,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散会后,任世和就回家跟刘冰玉长谈,刘冰玉满脸委屈,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最后还是无奈点头,放弃了这份工作。
而现在,徐德恨来找他,希望安排春女当民办老师。
徐德恨如今是小组长,蔡支书心里犯起了嘀咕。
他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鞋底与地面摩擦发出沉闷声响。
要是春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