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绝不能认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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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想,咱能指挥村民,那是多大的威风!”他越说越兴奋,双手在空中挥舞,动作幅度极大,“古时候国与国之间也看人口,人多力量大,才能保住咱这一族不被灭了!”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原始的、对生存和权力的渴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狂热。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妻子,脸上的表情近乎狰狞,仿佛在等待她的认同。
    徐德恨口若悬河,激昂的话语如决堤的洪水般奔涌而出,眼神里闪烁着对权力和地位的狂热渴望。
    曾经多次出现这样一幕......
    麦收后的骄阳炙烤着郭任庄,徐德恨倚着晒得发烫的草垛,旱烟袋在掌心转出锃亮的弧光。
    二十几个村民或蹲或站围在四周,草帽檐下的眼睛像捕虫的蛛网,牢牢黏着他晃动的烟杆。
    “这诸葛亮草船借箭......“他故意顿住,看二柱子伸长脖子碰倒了身后的竹筐。
    碎麦粒滚落在地,惊起几只麻雀,却惊不散众人痴迷的眼神。
    泛黄的《三国演义》从灰布衫内袋抽出时,书页间夹着的槐树叶书签飘落在地,仿佛带着三分羽扇纶巾的潇洒。
    “曹操带八十万大军......“烟锅里的火星突然迸溅,几个婆娘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徐德恨嘴角勾起不易察觉的笑,翻书的动作带起阵阵油墨香——这是他特意在供销社新买的精装本,烫金的封面在阳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连任世平蹲在人群边缘,指甲深深掐进膝盖上的补丁,喉结却随着故事情节不停滚动。
    说到“空城计”时,他突然把烟袋往草垛上重重一磕。
    震落的草屑纷飞间,王媒婆手里的铜烟杆当啷坠地。“这城门大开......“徐德恨压低嗓音,浑浊的眼睛扫过每张绷紧的脸,“诸位想想,换作常人,谁敢?“
    人群中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比村口老井打水时轱辘转动的声响还要整齐。
    日头偏西时,二柱子蹭到跟前,裤脚还沾着刚才摔落的麦粒:“徐叔,下回还讲不?“
    徐德恨慢条斯理合上书,让“三国演义”四个烫金字在众人眼前多停留三秒,这才揣进怀里:“要看大伙诚意。“
    他瞥见连任世平悄悄往草垛阴影里缩了缩,藏起背后攥着的皱巴巴小人书——那是上个月他儿子从供销社偷拿的,此刻在他眼中,不过是孩童的把戏。
    暮色漫过晒谷场时,徐德恨踩着自己被拉长的影子往家走。怀里的书硌着肋骨,比任何时候都沉。
    路过老枣树,他抬手摸了摸树皮上被岁月磨平的刻痕,突然觉得,这郭任庄的人心,倒比《三国演义》里的权谋,更值得细细琢磨。
    蝉鸣撕开八月的烈日,徐德恨摇着破蒲扇往老枣树下一站,树影斑驳地落在他浆洗得发白的中山装上。
    不知谁喊了声“徐先生开讲咯“,纳鞋底的婆娘、歇晌的汉子,连在村口追狗的娃娃都撒腿奔来,草帽与布衫掀起的热浪里,旱烟味、汗酸味和槐花的甜腻搅成一团。
    “诸位可知关云长单刀赴会?“他故意将烟袋锅重重磕在树桩上,惊得槐叶簌簌落进王媒婆的铜烟杆里。
    人群中爆发出压抑的哄笑,却没人舍得挪动半步。
    泛黄的《三国演义》在膝头摊开,他的食指划过早已烂熟于心的段落,指尖沾着的墨痕混着汗珠,在书页上晕出深色的花。
    “那周仓......“话到嘴边突然转了弯,徐德恨斜眼瞥见连任世平蹲在人堆最外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就好比咱村那些个没眼力见的——“烟杆猛地指向天空,惊飞了停在枝桠间的麻雀,“
    人家关二爷青龙偃月刀一亮,他们腿肚子都得转筋!“人群轰然大笑,连任世平的脸涨得比晒红的高粱还艳,却不敢吭声。
    唾沫星子混着槐花粉在空中飞舞,徐德恨越说越起劲。
    他扯着领口透气,露出里头打着补丁的汗衫,却丝毫不减指点江山的派头。
    小常蹲在角落修补农具,锤头敲击声渐渐被淹没在此起彼伏的惊叹与喝彩中。
    有婆娘塞给儿子半块烤红薯,踮着脚往人堆里挤;二柱子早把锄头顶在肩上,听得锄头把都快戳到天上去。
    日头西斜时,徐德恨突然合上书,惊得众人发出惋惜的嘘声。
    “欲知后事如何——“他慢悠悠地将书揣进怀里,烟袋锅在鞋底蹭了蹭,“且听明日分解!“人群散得比退潮还快,小常望着父亲被簇拥着往家走的背影,草帽檐下的眼神说不清是无奈还是酸涩。
    老枣树沙沙作响,抖落一地碎金般的夕阳,却映不出谁才是这场大戏真正的主角。
    他一边说,一边不停地比划,唾沫星子飞溅,整个人沉浸在自己构建的强大宗族愿景之中。
    他妻子坐在一旁,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脸上满是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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