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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洒在派出所的院子，高志凯站在院子的水泥地上，双手低垂，整个人微微摇晃，他说出了自己杀人的情况，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说了起来，但他不是单纯的描述案件，而是说起了自己的感受。
从父亲当上所长开始了，父亲的职业，就像一座山压在高志凯的头上，别人看到的是光环，他感受到的是重量。
当他从大学毕业了，想干出自己的事业，不想活在父亲的影子里，于是高志凯做生意，然后，赔了。
又做，又赔！
很快，高志凯就欠了一屁股债，不好意思向高岭风开口要钱，自己长大了，张不开那张嘴。
所以就打算帮人看场子，挣钱填窟窿。
没错，就是帮杀何志栋的事，纯属意外。
那晚何志栋赌入了迷，把积蓄好几万全砸进了赌桌，血本无归！
他红了眼，知道自己的积蓄全没了，趁乱抢了一袋子钱，疯了似的跑出去。
高志凯跟着追了出来，他耳濡目染学了那么多警察的本事，找一个人的踪迹并不难。
他找到了何志栋，何志栋回了家，跟妻子方雯吵了一架，这是后来才知道的。
然后何志栋拿着钱怒气冲冲地出了门，陈杰军则追了出去，两个人打了起来，陈杰军把何志栋揍得不轻。
高志凯没动，就站在暗处看着。
乐得省事。
等何志栋被揍得差不多了，他才走过去，想把那袋钱拿回来。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出乎他的想象。
面对比他壮实的陈杰军，何志栋招架不住，面对来拿钱的高志凯，何志栋却掏出了刀子！
也许是何志栋还顾及发小之情，也许是因为那一晚上输光钱的怒火，让他需要一个出口，他猛地拔刀捅向了高志凯。
但他低估了高志凯，他不知道高志凯是警察的儿子！
高志凯在父亲的身份下，耳濡目染，学会了一手格斗擒拿！
他虽然被何志栋划伤了，但还是把何志栋的刀给夺走了，然后，下意识的反击，一刀捅进了何志栋的腹部！
再然后，高志凯就跑了，跑的时候把刀丢进了一个下水沟里。
高岭风听着这些话，眉头微微拧着，嘴角紧紧抿着，他似乎没有什么表情变化，但每一个表情细节，都让人看着心酸！
询问结束后，月亮已经挂至中间。
高岭风转身就走，高志凯盯着父亲的背影，说不出话来。
高志凯一个人走向自己的车，他拉开车门，坐进主驾驶，没有发动车子，只是坐在那里，两只手搭在方向盘上，眼里带着无尽的愁思。
他的目光落在副驾驶座上，那里放着一个礼品袋，里面是一盒钢笔。
他今天刚买的，其实他有些后悔，昨天对高志凯那种语气。
他觉得，是时候缓和一下亲子关系了。
高志凯从小就字写得好，当爸的一直记得，本打算周末送过去，顺便吃顿饭，父子俩好久没好好坐在一起了。
他盯着那盒钢笔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把礼品袋放到了后座。
看着高岭风的车子远去，“你自己走？”
林栩问。
高志凯点了点头。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派出所大门。
一天后，警方在下水道里找到了那把刀。
是一把家用的水果刀，刀身上锈迹斑斑，被污水泡得面目全非。
技术员小心翼翼地把它装进证物袋，送回实验室做检测。
检测结果很快出来了。
刀上采集到了三种指纹，一种属于何志栋，一种属于方雯，还有一种属于高志凯，而指纹里有方雯的，就说明这把刀就是何志栋自己家的刀，日常使用的人就是这对夫妻。
而在刀刃上，除了何志栋的血迹之外，还检测出了高志凯的血迹，但高志凯的血迹是被何志栋的血迹覆盖在下面的。
这个顺序，何志栋的血在上，高志凯的血在下，可以证实高志凯所说的属实，是何志栋先动的手，高志凯在夺刀过程中被划伤，然后才反击。
事实清楚，证据链完整。
但高志凯将人反击捅死之后没有报警，而是逃离现场、丢弃凶器，这本身就是大问题。
接下来的几天，所里的气氛沉闷得像压了一块石头。
高岭风照常上班，照常开会，照常签文件，一切如常。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不正常。
他的话变少了，以前还会跟人开开玩笑，现在连寒暄都省了。
中午吃饭端着餐盘坐到角落里，三两口扒完就起身走了。
后来还是内务组的同志给了个主意，搞个烧烤团建，让大家出去透透气。
领导批了，定在两天后，选了个郊区的公园。
两天后。
公园里有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