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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兜，嘴角挂着一丝不咸不淡的笑，“没事，她不会。”
孙德贵还没回过味来，沙发上的钱红梅忽然撑起身子，光着一只脚踩在地板上，三两步走到王大力跟前，伸手就搂住了他的胳膊，整个人贴上去，仰着脸看着他，嘴角破着皮还硬扯出一个笑来，“看你说的什么话，我报什么警呀，我才不会报警呢。大力是真男人，打是亲骂是爱，他肯打我，那是拿我当自己人。”
孙德贵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定在门口，嘴巴张着，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
他愣了好几秒，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你，你说什么？他把你打成这样，你还说他真男人？你他娘变态吧？”
钱红梅搂着王大力的胳膊没松，偏过头来瞟了孙德贵一眼，嘴角一撇，“就是变态怎么了？我跟了你十几年，你动过我一根手指头没有？窝窝囊囊的，连句硬气话都不敢说，厂子倒了就知道蹲墙角抹眼泪。人家大力进门才多大会儿功夫，该打打该骂骂，打完骂完还知道给我留条活路。这叫男人。你以前怎么不打我？你要是早这么硬气，我至于跟老周跑？”
孙德贵气得浑身发抖，手指头指着钱红梅，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一个字都怼不回去。
他以前是真没动过钱红梅一根手指头，吵架都吵不起来，每次钱红梅一瞪眼他就蔫了，缩到一边抽烟去。
这会儿被钱红梅拿这话堵回来，他憋得脸通红，胸口剧烈起伏着，半天憋出一句，“你，你简直是不可理喻！”
王大力被他俩这一唱一和搞得哭笑不得，把胳膊从钱红梅怀里抽出来，往旁边让了一步，“行了行了，你俩要吵回头慢慢吵。钱红梅，先把钱给孙哥转过去，他还等着开工呢。”
钱红梅一听要转钱，脸上那点笑立刻收了，嘴撇了撇，磨磨蹭蹭走到茶几旁边，从王大力手里接过手机，解锁屏幕，翻到银行app，手指头在上面戳了半天。
孙德贵站在旁边，伸着脖子看，嘴里嘟囔了一句，“一共卖了十八万六……”
“知道了知道了，催什么催。”钱红梅白了他一眼，手指头在屏幕上戳了几下，把转账金额输进去，点了确认。
不到十秒，孙德贵的手机响了一声，他掏出来一看，到账通知，十八万六整。
钱红梅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抱着胳膊往靠背上一靠，下巴抬得老高，瞟着孙德贵，“孙德贵，你听好了，这钱我是看在大力的面子上才转给你的，别以为我怕你了。你要是以后再敢来烦我，我照样不客气。”
孙德贵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串数字，嘴唇动了动，没接话。
他抬头看了一眼王大力，又看了一眼沙发上那个鼻青脸肿还梗着脖子的钱红梅，心里头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这世道到底怎么了，挨了打还护着打人的，自己这个当老公的倒成了外人。
王大力拍了拍手上的灰，冲孙德贵扬了扬下巴，“钱到手了就行，别的都是废话。走，回厂里干活去，我那框架明天一早要。”
孙德贵把手机揣进兜里，跟着王大力往门口走，走到门边又回头看了一眼。
钱红梅坐在沙发上，正拿小镜子照自己的脸，嘴里嘶嘶地抽着冷气，可看见他回头，立刻把镜子放下，下巴一扬，“看什么看，快走快走。”
孙德贵叹了口气，拉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