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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殷浩便告诉这位好友,自家准备让荀羡接任褚裒的北中郎将,总理北府军,还问谢安怎么看?
谢安能怎么看?
他没有直接拂袖回来已经是给对方脸了,偏偏他的脾气又让他忍不住刺了对方几句。
孰料,殷浩竟然又搬出来谢家掌门人,执掌西府的谢尚,直言谢尚也赞同他的北伐大业……因为不晓得堂兄的本意,谢安终于哑火,只能硬捱了一阵子,然后落荒而归。
不过,还没回到家呢,只是在家妓的腿上,谢安却忽然反应过来了。
原来,那日蔡谟嘲讽的不是自己,自己只是池鱼之殃,所谓阿谁不出,乃苍生何;又什么清谈误国的……自己跟蔡谟哪有什么冲突,不过是那日多嘴刺激到对方而已。反倒是殷浩这厮,清谈的功夫天下难寻,又号称“渊源不出,奈苍生何”,还因为扬州刺史任上回去守孝十个月,让人家蔡谟替他守着这个官位。
所以,蔡谟一开始不看好的,就是殷浩吗?
一念至此,心里对蔡谟这位老臣已经信了许多的谢安复又惶恐起来,因为一旦殷浩北伐,按照今日的意思,自家堂兄谢尚也要出动的,而且应该是主力。
这刚倒了一个姊夫,又要倒一个堂兄吗?
可真想到了这个地步,谢东山反而无力起来……因为他敏锐的意识到一件事情,那就是无官无职,只是东山闲坐的他,现在没有资格阻止任何事情和任何人!
即便是自家堂兄也不会多么重视自己意见的。
可要是想让这些人重视自己,偏偏又得家门无人,轮到自己撑家门,才有可能掌握要职……但是,谢安心知肚明,自家又不是殷浩那种为了做官而隐居,他谢东山是真想一辈子躺在东山上不动弹的!
可这局势?
天下之大,竟然不能给他留下一个东山自娱吗?
谢安乘车归家,沿途郁郁。
“阿叔。”就在谢安乘坐的牛车越过抽掉门槛的大门,直接从侧门进入后院后不久,忽然闻得侄女谢道韫的声音。“听闻阿叔回来,正有事相询。”
谢安闻言赶紧从榻上起身,掀开帘子,正见到谢道韫还有几个阿遏在内的子侄在车外见礼,随即拎着麈尾含笑跳出车子,并摆手让车夫赶着车带着家妓离开:“怎么,是今日《毛诗》又有所得?”
“不是。”谢道韫回头看了眼最小的谢玄,然后认真来对。“是今日阿遏闻得阿叔一件轶事,我们都好奇真伪,所以专候来问。”
“什么轶事?”大冬天的,又已经快天黑,不耽误谢安将手中绛色麈尾一摆,依旧是那副从容模样,丝毫看不出他一路忧心忡忡。“我的轶事可太多了,我自己都记不起来。”
“是阿叔给梁祝立庙的事情。”
就这样,谢道韫开头讲述故事,谢玄补充二刘的来历,便是谢渊几个兄弟也将那日在花山上的事情做了描述。
其实,听到一半,谢安就已经完全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了。
不就是几个落魄士族,因为之前的因缘际会,觉得攀附上了自家,这次又想来吸引自己注意力,然后求个官做吗?所以才又是挑担子,又是吹笛子,又是编故事的。
而在谢安看来,这种事情无所谓的,甚至他已经心中应许了。
之所以如此,不是因为他喜欢提携后进,也不是因为他觉得故事跟曲子好听,而是他通过几个子侄的描述,已经发觉,自家子侄连同自己恐怕无意间已经多次羞辱人家而不自知了。
换句话说,如果不提携这两人……不对,三人……那么很可能会让这三人对谢家含恨,这就很不好了!
须知道,谢安的性情如此,别人压过他一头,他一定要尽量驳回,能驳一点是一点,但反过来,他也从不愿意仗着势力把他人挤到绝地,而这个性格根本就是跟着自家兄长谢弈那种得势便要做绝的性格反动出来的。
想当年,他才七八岁,跟着兄长去会稽上任,遇到一个老翁犯了法,结果自家兄长无聊,逼迫老翁喝酒,眼瞅着快喝死了,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便出言阻止,这才救了老翁半条命。
今日的事情大约如此。
不过,在这之前,他还需要确定一件事情,因为这个故事似乎是针对少女来讲的,尤其是自家侄女那日在花山上还跟三个姓刘的破落户说过话,可别有谁敢起非分之想!
“阿叔,这事果真有传说,立庙也是你做的?”等到弟弟们都说完,谢道韫立即追问。
“是我做的。”谢安昂然应声。“我觉得这两人堪称义夫烈妇……”
“可是阿叔。”谢道韫蹙眉道。“此事果真值得立庙吗?且不说此事真伪,只说故事里,那梁山伯倒也罢了,祝英台算怎么一回事?她父母虽是伪言已经与马氏订婚,却在后来真订了婚姻的……她若是相恋于梁山伯,一开始便该拒绝订婚,以死相争;可她既许了婚姻,一直到结婚前都没有半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