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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最后,周砚将她按进怀里,语气有些涩。
他身上气息清冽,像深秋的第一缕霜。姜禧闭上眼,不知道该用什么姿态,去承接他这样无底线的纵容与宽待。
周砚总在给她选择。
除夕夜的离婚协议是,席念转院是,留院是……无论她选哪条路,都会被他悄无声息地改造成通向他的坦途。
就像她说要分开,是发自肺腑想分。
她想从这段谎言筑起的婚姻里抽身,卸下所有包袱,重新走一遍18岁到24岁的路。
不是为谁续命,不是谁的妻子,只是她自己。
而周砚的选择,是扫清一切挡在婚姻面前的障碍,护住这段婚姻。
冷静,客观。
不深究问题本身,只在解决问题后,再查看结果。
很符合他投资人的做派。
可这个人在袒露心意的同时,不忘撬开她保护自己的盔甲。
她确实在用愧疚和亏欠做盾,把自己护住,不陷进这段似真似假的婚姻里。
哪怕现在被说成不识好歹,她也不会心软。
总好过将来再经历一次撕心裂肺的分别。
吞下翻涌的心绪,等足够冷静了,姜禧撑住扶手坐直身,试图从他身上退开。
周砚手掌扣紧她的腰。
“就这样回答。”他说,“别躲。”
姜禧没再挣。
“我不能骗你,也不能骗自己。”她停顿了一下,整理好措辞,“真心很贵,你应该交给会爱重它,珍惜它,善待它的人,而不是错付给不值得的。”
周砚没反驳,视线落在窗外。
眉眼间的柔软一寸寸凝固,像暮色压过山脊,取而代之的是漫无边际的深暗。
离清水泉近了,司机有意放缓车速。街灯一盏接一盏滑过,灯柱的高度和间距都看得分明。
“你这张小嘴。”他唇角扯了扯,“总有道理,句句把我往外推。”
“我只是希望你能正视离婚这件事,让我们好聚好散。”姜禧说。
“好聚好散?”周砚轻笑。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周身笼在阴影里,愈显沉郁。
“那你说说,什么是爱?”
姜禧一怔。
爱?
她竟答不上来。
她的记忆里,爱是被领养又退回时的嫌弃,是被信任的人推入深渊时的绝望,是席念护在她身前时她拼命想要抓住,却终究没抓住的温暖。
她从未拥有过完整的,不必偿还的爱。
姜禧无法定义它,只能区分它。
“至少爱情和人情是两回事。”她说,“我不能把愧疚和感激包装成爱来骗你,更不能拿这套说辞说服我自己。既然我给不了你想要的,就不能霸占着这个位置,让你失去选择的权利。”
周砚眼底温情褪却。
“所以你铁了心要带席念回到纪文徊身边,想用时间来证明你的选择是对的。”他声音低下来,“然后心安理得找一个你爱的人,为他生儿育女,恩爱白头?”
车子驶入清水泉地库,停稳。
没人上来拉车门。陈叔看了眼副驾驶,默默退到远处。
姜禧不想在外面和他争论,伸手去推车门。
周砚握住她手腕,轻轻一带,将她拉回来。另一只手钳住她下巴,把她脸扳向自己。
拇指指腹擦过她眼角,潮湿的,不知什么时候落的泪。
“你让我正视离婚的问题。”他一字一句,“好,我正视。答案是……”
他喉结滚动。
“我不同意离婚。就算你想再嫁,也得等我死了,骨灰冷透了。”
姜禧:“你说过不会困住我。”
“你骗了我那么多次。”周砚松开手,靠回座椅,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我就骗你这一次。扯平了。”
姜禧看着他,试图从中找出一丝玩笑或退让的痕迹。
没有。
他黑眸里沉淀的偏执像暗火,烫进她心底深处。
自知理亏,姜禧连吵架的底气都弱了三分,一想到未来也许会有无数个这样的瞬间,她移开视线,再次伸手去推车门。
周砚这次没拦她。
姜禧下了车,脚踩在地面,腿有些发软。她扶着车门站定,深吸一口夜风,头也不回地往屋里走。
身后没有动静。
玄关灯亮着,陈嫂听见动静迎出来,目光在她脸上飞快地打了个转,“晚饭……现在吃吗?”
“好。”
姜禧换了鞋,走进餐厅。
桌上摆着四菜一汤,她坐下来,端起碗,低头扒饭。陈嫂躲在厨房里,透过门缝看了几回。
最后一口汤喝完,姜禧放下碗,径直上了三楼。
洗漱,换衣服,她坐在沙发上吹头发,手机亮了一下。
是姜枝打来的。
姜枝已经从姜争明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