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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恩铸看着梁小月这个样子,眼泪止不住流了出来。
梁小月盯盯地看着朱恩铸,“你这个男人是谁呀?为什么哭?我不喜欢哭的男人。你走吧,不要呆在我家,”梁小月说着,就把朱恩铸推出了门。
朱恩铸站在门口,靠着墙蹲下,双手蒙住了脸。
梁上泉开门出来,站在朱恩铸的面前,“你先回去吧。”
朱恩铸责怪自己,“都怪我离开了部队,如果我不离开部队,她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如果。”梁上泉感叹,“你先回吧,回去准备一下明天的会议交流。我也要准备一下明天的发言。”
红旗轿车一直候在门外,梁上泉向司机招手,让司机把朱恩铸送回花城宾馆,看着朱恩铸上车,梁上泉转身回了小楼。
回到花城宾馆,朱恩铸陷入了沉默,巨大的悲痛击垮了他。
母亲的经历,居然在梁小月的身上重演了,这都是她们为了追随信仰而用力过度的结果。
母亲已经变成墓碑,难道母亲的远去,正是现在的梁小月行走的结果?
他生命中最重的三个人,一个死了,一个失去记忆,一个守在三线建设留下的空旷基地,悲伤叠加在朱恩铸的身上,让他想起,国家与民族如果是一轮升起的太阳,那在太阳升起的时候,总有那么一些人成为奠定太阳升起的基石。
李雪琴,吴风影,夏语冰,神仙坡跌下的普光宗,死在万亩梯田的乡亲们,以及失忆的梁小月,……
为了国家和民族,他们都把自己献给了信仰,或者说,以他们的命,为信仰进行了佐证与批注。
生活如此平凡,而所有人都在作出自己平凡的努力,也正是这些努力,汇成了国家意志,汇成了长江,黄河……
朱恩铸再次泪流满面,张敬民的敲门声,他也置之不理。
第二天早上,吃早餐的时间,张敬民就在朱恩铸的房间门口等候,一是出于礼节,二是除了朱恩铸,他谁也不认识。
吃早餐的时候,碰见了钱小雁。
在香格里拉穿着呢大衣还冷的钱小雁,居然穿着薄裙,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正在绽放的冬樱花。
张敬民转头对钱小雁说,“我像是从冬天来到了春天。但读书那几年却没有这样的感觉。”
钱小雁笑着,“或许是你的命运来到了春天。你会成为被采访的重要对象,乡干部参加县书会议,没有过先例。”
朱恩铸满脸的疲惫,似乎对眼前的所有事情都不感兴趣,也不搭话,这个异样的细节被钱小雁捕捉到了,“朱书记怎么变了个人似的,我面前的还是香格里拉的朱书记吗?”
朱恩铸勉强地笑了笑,却比哭还难看,随意答道,“没什么,失眠了。”
钱小雁不好深问,凭她的直觉,像朱恩铸这种军人素质的人,失眠的话,一定有什么重要的原因。
1983年就要结束的十二月,南省‘县书会议’正式召开。
会议室里坐着参加会议的119个县的县委书记,加上乡干部张敬民,共120人。11个地区的地委领导则是参加会议县委书记的召集人,列席会议。省直各部门主要领导,以及省域内大中型企业负责人,也列席会议。
花城宾馆的会议室,全省的县委书记会聚一堂,共商省事。
每年年底的‘县书会议’,都被看作是全省来年的经济风向标。
南省日报社和南省电视台等主要媒体,以及京城各大媒体驻南省特派机构,都参加了会议。
在这个季节,南省的北部地区都进入了大雪封锁的冬天,地处南省中部的省城南市却是春天的气息,花城宾馆门口的圆通路开满了冬樱花,让人对季节产生了一种错觉,到底身处于一个什么季节。
参加会议的人们,发现了一个微妙的变化,原来穿着灰色中山装的梁上泉,穿着黑色的西装走上了主席台,在主席台中央坐定。
人们还发现了一个变化,以杀伐决断意气风发著称的梁上泉突然间苍老了许多。
梁上泉的眼光环顾会议室,清了清嗓子。
“同志们,我看会议室有点拥挤,我们这次省里的‘县书会议’,开成了县书扩大会议,这是形势的需要,需要做的工作很多,所以,省里让省直各部门一把手,以及省属、京属的大中型企业负责人列席会议。”
“同志们,我受省里的安排,作这次会议的主题发言。这次‘县书会议’的主要议题,就是《自力更生,艰苦奋斗,千方百计夺取明年粮食丰收》。会议的报告已经发到同志们的手中,我就不照着稿子念了。时间紧,任务重,需要解决的问题多。”
“我就择重点讲。在全国都以改革促开放的今天,为什么我们南省还把明年工作的重中之重放在‘粮食’两个字上?这是我们的省情所决定。全省百分之九十以上土地面积属于山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