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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敬民说着,生气地转身出了办公室,朱恩铸拍着桌子,“你给我回来。”
张敬民答道,“我就不回来。”
朱恩铸吼道,“反了你,大年三十的喜庆,你却逼我生气,我开除你,”
朱恩铸本是戏言,他怎么舍得开除张敬民呢?
张敬民回答却不是戏言,顶了一句,“你开除我,我开心,我落得清闲,我去跟雅尼父亲做皮货生意;不操心,还比干这个破乡长挣得多。不是念着乡亲们的情,你不开除我,我也早走了。”
张敬民说的确实是大实话。
朱恩铸无法了,看向颜红青,“教授,你看你是怎么教的,你这个学生简直就是有反骨。”
颜红青轻轻一笑,“你不是说我教得好吗?”
朱恩铸无奈地掏出香烟,把打火机打燃,吹熄了,吹熄了,又打燃,对钱小雁说道,“要不,钱站长学问高,去劝劝?”
钱小雁猛地摇着头,“不行,不行,我做不到,我会被他气死,我还想多活几天,为国家增砖添瓦。再说,论学问,南省有几个颜教授?书记大哥,你就不要为难我了。”
朱恩铸再次把打火机打燃,却还是没有把手中的香烟点燃,一脸的疑惑,“这大年三十的,看他的那个消沉样,不会去寻死吧?要不,派个干警跟着?”
钱小雁笑着,“不至于吧?你这是关心则乱。雅尼这事,太突然了,落谁头上,要回过味来,都有一个过程。谁劝都没有,得让他自己想明白。这个坎,谁都帮不了,只能由他自己过。”
朱恩铸看了钱小雁一眼,“好像是这个道理,你还懂得真多。”
“不是我懂得多,我也是这样过来的。我好像跟你讲过,我母亲失踪之后,我恨死了父亲,总觉得是父亲没有尽到一个男人的责任。慢慢地也就想明白了,我失去的是母亲,可父亲失去的是他同床共枕的枕边人,谁更痛一些呢?显然是我父亲更痛,只不过更善于隐忍和伪装而已。我父亲如果不从悲伤中走出来,眼睛都要气瞎。”
朱恩铸叹息一声,“那只有由着他了。”
张敬民走着,白狐跟在后面。
张敬民在乡街子上,走进了唐家卤肉馆,买了一些卤肉,卤鸡,炸花生,还买了一瓶香格里拉酒。他走进了山路,来到了神仙岩。
张敬礼把食物摆在阿布的坟前,把香格里拉酒的瓶盖打开,也摆在阿布的坟前,跪地而拜,说道,“阿布,常秋林,王松鹤,我来给你们拜年了,在那个世界,你们要相互帮衬,把日子过好。”
三拜九叩之后,张敬民在阿布的坟前坐下了。
张敬民摸了摸阿布的墓碑,喊道,“阿布,我没有看好卓玛,差点就出了大事。本来是要她去读书的,可她偏要做乡邮员。我也知道卓玛喜欢我,可我有喜欢的雅尼了。我早就告诉你,我什么也给不了卓玛。现在,雅尼也没了,就算是死吧,找到尸体也让我安心呀,可连尸体也没有找到。”
“我都不知道如何面对她。说活着吧,不见人。说死了吧,不见尸。我连祭奠都不知道如何办?如果祭奠她吧,就是我承认她已经不在这个世界,可我如何认定她死了呢?不祭奠吧,万一她真的已经不在这个世界,我得用祭奠你的方式祭奠她,可又如何认定她的生呢?所谓失踪,就是可能生也可能死,可我如何念她,我都不知道,这样说,你就知道我的难了。”
“我甚至可以结束我在这个世界的旅行,到你们那个世界找她,可万一她并不在你们那个世界呢?”
“为了你女儿卓玛的命,国安的叶砺锋牺牲了,多好的一个人呐,就因为卓玛的执念,说没就没了。我也想不出原因,我现在,在卓玛的眼里就是一个敌人,我也不明白她为啥这样恨我,看都不愿看我一眼。”
“朱书记他们都希望我尽快从雅尼的情感困惑中走出来,我做不到。忘记一个人哪有那么容易?自从我干子这个副乡长后,几乎是忽略了雅尼的存在,和雅尼在一起的时间,搬着指头都算得出来。因为我想着,我们还有漫长的人生,急什么呢?会有太多在一起的时间,谁会想到她说没就没了呢?”
“我现在才想明白,从种子到发芽,再到生长,开花,结果,是可以计算的,但一个人的命是无法计算的,真是算路不跟算路来,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可现在想明白还有什么意义呢?人都没了。”
“雅尼就是为了去给格桑索却家送高山野生小麦种子,就一袋种子,雅尼失踪了。这真是要命的种子啊,那溜索桥上的挂钩,突然的就烂了,为什么偏偏是雅尼呢?所以,我想不通啊?是你,你能想通吗?”
“我想,是个人都会想不通。今天是大年三十了,我来跟你们说说话。过完年,接下来就是立春了,还有好多事情要忙,就不一定有时间来看你们了。哦,如果你遇到常秋林,你告诉他,他的媳妇来春迟想调到羊拉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