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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用。短短三日,鸡毛掸子打坏了五根。太后心疼的不得了,当即就要派人给小广王撑腰。王嬷嬷拧着眉,气势汹汹冲过来,誓要把这欺负宗亲的小人赶出去!然后陈郁真就向她展示了小广王送给另一位日讲官的的礼物。
——一条臭烘烘地,被开膛破肚的死鱼。
王嬷嬷当即就不说话了。
小广王哭的可怜,小手往王嬷嬷那里抓,活像地里没人爱的小白菜。王嬷嬷怜爱心发作,欲言又止。
陈郁真又把另一位可怜的日讲官请出来,那位老大人今年六十岁,步履蹒跚,走路摇摇晃晃,身上打了一层又一层的补丁,学富五车,是极清贵节俭的一位大人。王嬷嬷知道他,是因为他有一副长长的胡子,修整的整齐又漂亮,是有名的美髯公。
可等王嬷嬷望过去,哪见什么美髯公,那胡子不知被谁剪的七零八落,纵然被好好修饰一番,可还好似被耗子啃了一口,难看得紧。
王嬷嬷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老大人唉声叹气,拂袖而去。
等王嬷嬷再打眼望去,就见小广王猛然挣脱宫人们的钳制,往那丰神俊秀、清冷飘逸的陈大人怀里扑。
他葡萄般黑亮的眼睛大大张着,两只短短的小手抱紧了陈大人。他大抵是想卖萌的,可是他忽略了自己满脸的眼泪鼻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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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嬷嬷瞪大眼睛,就看到小殿下满脸的鼻涕眼泪汗珠,尽数涂到了探花郎青白官袍上。顿时,那洁净的衣衫有一块脏污。
湿的分外突兀。
王嬷嬷嘴唇颤动,眼睁睁看那探花郎脸色一沉,伸手就要拿鸡毛掸子。
王嬷嬷:“……”
她蹑手蹑脚走了,忽略背后杀猪似得声音。
“师傅——傅!我是你的瑞哥儿啊!啊——我要告诉太后!!我要告诉圣上——啊!啊——王嬷,嬷——别走啊——”
刘喜便把这件事情讲笑话似的说给皇帝听了。
本来么,小广王每次来宫里都是祸害一群人,他倒也不是做什么恶事,但每次都让人头痛不已。太后又在上面护着,他身份尊贵,打不得骂不得。
如今可好,来了个心狠无情的探花郎。
就连太后派的王嬷嬷都仰着胸膛过来,悻悻缩着脑袋回去了。
刘喜现在可真对他佩服之至了。
皇帝听了,忽然十分开怀。
他脑海里浮现出了那不近人情、冷心冷面的探花郎,觉得他实在有些可爱之处。
恰好今日政事已毕,皇帝便带着刘喜,施施然去了。
小广王经过几日的棍棒教育,看起来已经颇的一番人样了。虽然上课还是呼呼大睡,但起码不会明目张胆地把死鱼放在官员头上了。
因此,众位日讲官还是虽略有些失望,但大体还是心满意足得。
昭和宫
小广王无精打采的靠在椅背上,手背抵着下巴。面前的老头子口若悬河,满嘴之乎者也,四书五经,讲的忘乎所以。说到兴奋处还猛一击书案,震得小广王打了个哆嗦。
堂内只有小广王一个学生,其余内侍都在外面等着。皇帝藏在偏殿,有一搭没一搭的喝茶水,而堂内的声音清晰可闻。
“这位日讲官就是这么讲课的?”皇帝漫不经心道。
“圣上,这些老大人都是些老学究,哪懂得什么因材施教。”刘喜笑道。
皇帝没再说话,摩挲手中翠绿扳指。
一堂课有半个时辰,老学究越讲越精神百倍,小广王越听越昏昏欲睡。等到好不容易下课的时候,小广王终于按捺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趴在桌上长睡不起。
老大人一下子脸就绿了,瞪了兀自睡眠的小广王一眼,夹着课本愤愤走了。
刘喜却极为欣慰道:“圣上大喜,小广王长大了。”
全程没有出来捣乱,安安静静地睡着。天爷呀,混世魔王竟然转性了!
刘喜本以为皇帝看完小广王的改变就该回去了,谁知皇帝坐的安稳,他懒散地靠在金红五色团枕上,嗓音轻慢:
“再等等。”
再等等,等谁呢?刘喜想。
第13章孔雀蓝
皇帝隔着薄如蝉翼的窗纱往外看。
探花郎今日难得不穿他那青白官袍,换了一身墨绿缕金白梅直领袍,本有些阴沉的颜色,被他衬的极为明艳。
他脚步轻,身子挺拔板正,虽有些瘦削病弱,但气质出尘,看着像是那刚出土的翠竹。尤其是这探花郎长得姿容俊美,风神秀丽。
轩轩如朝霞举,朗朗如日月入怀。
皇帝便只是望着他,都有“天下英雄尽入我吾彀中矣!”的奇妙感受。
小广王醒了,蹦蹦跳跳地朝他跑过去,朝他撒娇。
陈郁真自然而然地牵着他的手,往殿内走去。
刘喜也跟在皇帝后面看,大为震惊。
等陈郁真上课时,小广王就坐的板正极了,小脸乖乖的扬起来,目不转睛地望着他。
陈郁真讲课并不枯燥,他年纪在官员中算小的,虽然总是冷着张脸,但熟知他的人都知道他对人并不苛刻。
一堂课半个时辰,陈郁真没有翻书,极其酣畅淋漓地从《说文解字》跨到《天工开物》,又从《诗经》讲到《易经》。
串联的极为详细紧密,自然而然地将一些知识融入进去。明明同样都讲的四书五经,但小广王就是听地津津有味,异彩连连。
皇帝轻叩茶盏,耳边是探花郎清越嗓音。
“夫《易》者,象也。”
“《易》曰:‘亢龙有悔,盈不可久也。'又云:‘日中则昃,月盈则食。'皆言物极必反,乐极生悲。君子学《易》,当知进退存亡之机,不可耽溺穷极。故圣人戒曰:‘惧以终始,其要无咎。'”
陈郁真垂下眼眸,小广王便大声道:“我知道啦!”
皇帝在一旁情不自禁看着,直到日落陈郁真下值才罢。
待那探花郎走罢,皇帝才抬步走了进去。他颇有几分闲适,小广王惊喜道:“圣上!”
皇帝笑问:“听说你这段时日被罚了。”
小广王扭扭捏捏:“没有……”
皇帝脸沉下来:“你还想替他遮掩?”
他半真半假道:“陈郁真未免太放肆,你是我大明亲王,他竟敢私自刑罚。”
小广王慌乱极了,拽住皇帝袖子,哀求道:“是我不对……您不要罚他。”
皇帝这才笑起来;“陈郁真性情刚直,是个好师父。”
“你要好好珍惜才是。”
过后几日,皇帝得闲时,偶尔会来昭和殿观小广王学习。
别有一番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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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日陈郁真总是冰着一张脸,虽他平时就是一副沉默寡言、清清冷冷的样子。可此时陈郁真眼角眉梢仿佛都藏着冰霜,要比往日更甚。
小广王不敢多招惹他,乖极了。原本还想邀他去冰湖钓鱼,可望见师父漠然神色,他便止住了声音。
陈郁真下值后径直回到陈府。
自半月前陈国公被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