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黎民喜且悲,阿柱登讲坛

章节报错(免登陆)

91书院(91shuyuan.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260章黎民喜且悲,阿柱登讲坛(第1/2页)
    咸阳的黔首,哪里懂得朝堂上的那些弯弯绕绕,也分不清囚车之中,哪些是真正的山匪,哪些又是勋贵府中的豪奴、世家门下的扈从。
    他们只认得,这些被押走的人,全是在乡里横行霸道、欺压良善、榨取民脂民膏的恶人,是压在他们肩头,让他们终年劳作却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魔鬼!
    他们知道如今这些恶人尽数被擒,往后的日子终于能见着一丝光亮,即便再难熬,也有了撑过去的盼头。
    于是他们拍手称快,奔走相告。
    可笑着笑着,就哭了……
    泪水毫无征兆地滚落,无声无息,可怎么也止不住,就像天骤然阴了下去,空气中都带着几分难言的凝涩。
    “周内史在天有灵!是周内史在天有灵啊!”
    一位裹着堪堪敝体的粗布、头发花白、满脸沟壑的老人突然哀嚎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双眼死死盯着前方,盯着那个强占他家田地,逼得他子妇在荒田生生呕血累死,孙儿活活饿断气息的恶吏。
    眼睁睁看着他被绳索捆得严严实实,拖拽着押上囚车,直到队伍远去、身影彻底消失在街巷尽头。
    老人这才僵着脖子,双手高举,浑浊的双眼望着天际,一遍遍嘶哑哀嚎,却连一滴泪水都落不下来。
    早已流干了。
    像是打碎了什么屏障,自他开始,呜咽的啜泣声便再也压不住,如潮水般蔓延开来,暗哑的哭喊,低低的,却震耳欲聋。
    那是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悲鸣,是无数个被碾碎的命、被踩进泥里的魂,在那一刻齐齐发出的叹息。
    他们一遍遍喃喃念叨着周内史的名号,念着大王的恩德,在这一刻终于恍然回神——
    那个能看见他们、心系黎民、肯为他们做主的周内史,已经再也看不见这世间了。
    可即使这样,他的在天之灵,也又一次庇护了他所心系的“卑贱之人”,为他们降下了最后一场“生”的甘霖。
    咸阳满城街巷漫开连片素白。
    百姓们自发换上素衣,家境贫寒无布可衣的,便寻一截白布、一根白绳系在发间腕上,方寸素色,皆是诉不尽的悲恸,道不完的哀思。
    周府门庭依旧,门口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物件——
    农人送来的一捧粟米,粒粒饱满,是用手一粒粒挑过的;商人送来的一坛陈酒,虽不如果酒清冽,却是镇店的陈年佳酿;寒门学子送来的一纸文章,墨迹未干,却尽显效仿周内史之志;乃至乡野稚儿送来的一碗清水,清可见底,映着干净的天光。
    并非他们不愿献上更厚的礼,只是——都被府中人婉言拦下了。
    周内史那抹青色的身影不在了,可周府门前却多了三个身着白衣丧服的少年身影。
    他们站在门槛外,衣袂被风吹起,像三株还没长成,却已倔强地挨过风雪压枝,却依旧坚韧挺拔的竹。
    为首的少年身形尚显单薄,脊背却挺得笔直,对着前来祭奠的众人郑重一揖,声音带着未脱的青涩,却沉稳有礼:
    “诸位都回去吧,便是先生在此,也绝不会收下大家如此珍贵的东西,使得诸位缩衣节食,艰难度日,他绝不忍心的。”
    那是周内史的弟子,刘朗问,兼大秦学府最小的讲师。
    大家听了,沉默片刻,便纷纷散去,过了不久,他们又折了回来,带上了那些想叫内史也见到的东西。
    这一回,阿柱不曾相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0章黎民喜且悲,阿柱登讲坛(第2/2页)
    他站在门槛外,一一接过,每接过一样,便端端正正行上一礼,替先生收下这些沉甸甸的心意。
    然后,他带着这些心意,去了大秦学府。
    学府初立,校舍简陋,讲堂不过数间,可这一日,阳光穿窗棂洒落,照在黄土夯成的地面上,亮堂一片。
    室内早已挤满了人,学子们年岁不一,长者已近弱冠,幼者尚梳总角,皆是寒门子弟、庶民之子,也是这大秦学府的第一批门生。
    人群中,几张小脸格外眼熟——满宝、阿花、小石头、水生……
    他们都来了。
    这群先生最早的学生,一个不差,全都在这里。
    收到周先生、阿柱与扶苏公子的书信后,春耕一毕,村民们便带着孩子即刻动身。
    乡里无车马,他们便背着干粮,一步一步,风餐露宿,跋山涉水,将孩子送到这从未踏足的咸阳城,又匆匆赶回乡里,投入下一轮农忙。
    可即使这样艰难,还要和家人分别,确实连最小的阿花也没有哭闹,乖巧地待在学府房舍里,认真读书识字。
    只因不管乡民还是孩子,他们都信——信始终庇护照料他们的周公子。
    信他的为人,信他在村子里
章节报错(免登陆)
验证码: 提交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