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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不接我电话，我只能问问路了。”
萧凛也停下脚步。
男人继续说道：“二十三栋301。我以前来过一两次，不过时间过去太久了，这小区里面楼都长得差不多，我现在有点记不清。”
萧凛和闻人翊同时沉默。
两个人缓缓对视了一眼。
301。
那个最开始住着老太太，后来却突然出现所谓“儿媳”的房间。
男人完全没注意到二人的反应，只拿出手机又确认了一遍。
“应该没错，23栋301。”
萧凛很快收敛神情。
“我们正好住那栋。”
男人顿时松了口气。
萧凛继续说道：“我住302，就在你母亲对门。之前也见过她，人挺和气的。”
这句话让男人明显安心不少。
“那太好了，我妈总说邻居关系不错，我还怕她一个人在这里住得不习惯。”
“我们带你过去。”
“麻烦了。”
三个人便一起往二十三栋方向走。
男人大概很久没回来，一路上话不少。
他父亲去世得早。
以前老太太一直住在老家，后来年纪大了，他担心老人一个人生活不方便，才想办法把她接到城里。不过自己之后因为工作常年在外地跑，嘴上说是把母亲接到身边，实际上能回来陪她的次数也没多少。
“我妈还老嫌我烦。”
男人说到这里自己都笑了。
“每次打电话我问她吃没吃饭，她都说吃了；问身体怎么样，就说什么事都没有。前阵子还说楼里的人挺照顾她，楼下维修的、收垃圾的，还有邻居小年轻，见面都会帮忙。”
闻人翊推了推眼镜，没有说话。
萧凛则想到第一天老太太给闻人翊送苹果、请周既白进屋坐的场景。
确实是这样。
男人还在继续絮叨。
“她这人就是嘴硬。我早说让她搬去我那边，她又嫌地方小，说我工作回来晚，住一起反而影响我休息。”
“这次我正好能休几天，想着突然回来看看她，没提前说。”
他说着又有些不好意思。
“也不知道她见到我会不会先骂我一顿。”
三个人继续往二十三栋走，男人一路絮絮叨叨地说着家里的事情。萧凛最开始只是有一句没一句地应着，直到对方再次提起母亲这些年总催他成家，他才忽然捕捉到一个此前被自己下意识忽略的问题。
这个人回来找的是母亲。
不是妻子。
可现在住在301里的那个女人，当初出现时给他们的身份却是老太太的“儿媳”。
萧凛脚步没有变化，脸上也没有露出任何异样，只像随口聊天一样问道：“你妻子和老人关系怎么样？”
闻人翊在旁边安静走着，听见这句话以后侧目看了萧凛一眼，很快便明白了他的意思，没有插话。
男人反倒被问得笑起来。
“妻子？我哪来的妻子。”
他说着还有些自嘲地摇了摇头。
“我到现在都是光棍，别说结婚，正经恋爱都没谈过。以前工作忙，后来年纪上来了，反而越来越懒得折腾。”
萧凛没有接话。
男人却显然已经习惯拿这事开自己的玩笑。
“我妈天天催，说别人家孩子像我这么大，孙子都快上小学了，就她什么都等不到。我也跟她说过，不是我不想找，是实在没这个本事，总不能上街随便抓一个回来给她当儿媳妇吧？”
他说到这里自己先笑了几声。
萧凛却笑不出来。
闻人翊同样没有任何反应。
三人此时恰好已经走到二十三栋楼下。
萧凛和闻人翊几乎同时停住。
男人往前走了两步才发现旁边没人跟上，不由得回过头，表情有些茫然。
“怎么了？”
“我刚才是不是说什么不合适的话了？”
萧凛看着他，又抬头看了一眼三楼。
答案已经非常明确。
301那个女人根本不是什么儿媳。
至少，这个家庭里从来不存在这样一个人。
如果眼前这个男人说的是真的，那么那个女人从第一次出现开始，就已经是一个完全虚构出来的身份。
萧凛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
他本来准备直接告诉男人，楼上现在住着的已经不是他母亲，让他不要靠近301，可话还没出口，一只手忽然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闻人翊。
萧凛顿了一下。
闻人翊没有用力，只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直接对男人说道：“刚刚我们…突然想起来，我们家煤气好像没关。”
萧凛：“……”
男人也是一愣。
闻人翊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