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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地蠕动了一下喉结，低声开口。
他发现自己的嗓音乾涩沙哑得可怕，仿佛两块粗糙的砂纸在互相摩擦。
现实中的这具肉体，显然也因为长时间的灵魂离体，处于极度缺水的状态。
「按现实世界的时间流速来算，整整八十五天。」
阿拉赞那熟悉的丶带着一丝凝重感的声音，在他耳畔准时响起。
「在这八十五天的时间里，作为你的基站，我总共向你强行传输了四百三十二个太古灵文的法则数据。」
阿拉赞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探究：「现在，告诉我，在经历了灵魂回归的巨大冲击和记忆清洗后……那些刻印，你还剩下了多少？」
达戈没有立刻回答。
他不动声色地调动意念，悄然打开了隐藏在视网膜深处的系统面板。
目光迅速扫过。
在【技能】一栏的次级符文列表下方，原本空荡荡的区域，此刻已经被密密麻麻散发着古老韵味的太古灵文图案，强行占据了大片的空白网格。
由于这些灵文属于最基础的宇宙本源笔画，并非成型的巫师技能，所以面板上并没有显示常规的「熟练度」进度条。
达戈粗略扫了一眼最后结算的总数——四百三十一个。
阿拉赞在梦境最后时刻强行传输进去的第四百三十二个太古灵文，由于当时那具躯壳的生命值已经彻底归零，灵魂载体崩溃，他还没来得及将其完全解析并刻印下来。
「大概……不到一半吧。」
达戈眼睑微垂，掩去眸底闪过的一丝精芒，故意沉吟了一会儿，才用一种略带惋惜的口吻，对着阿拉赞撒了一个天衣无缝的谎。
作为在这个残酷巫师世界摸爬滚打的老油条，他绝对不会向任何人，哪怕是这古老存在，轻易暴露自己拥有「系统面板」这个能够固化概念的终极秘密。
「呼……不到一半吗？这已经是个堪称奇迹的数据了。」
阿拉赞的声音明显松了一口气，随后用一种宽慰的语气说道：
「不必觉得沮丧，达戈，你必须明白一个底层逻辑：不论那个由《灵心琥珀》构建的世界再如何逼真，梦……终究只是梦。」
「当你的灵魂强行从高维梦境回归现实躯壳的那一刻，这种维度的跨越，不可避免地会产生剧烈的记忆撕裂。」
「那些你在梦中所死磕领悟的东西，就像是退潮时遗留在海滩上的贝壳，必然会被现实的法则潮水强行卷走一部分。」
阿拉赞的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赞赏：「要知道，你并不是历史上第一个想出利用『轮回之梦』时间差来作弊的巫师。」
「但那些自诩天才的先驱者们，在经历了维度撕裂醒来之后，能将梦中所得保留下三分之一，就已经能高兴得开香槟庆祝了。」
「你这个保留率，如果传出去，足以让那些古老学派的老怪物们惊掉下巴。」
「既然你早就知道这条路走得通……那你一开始为什么不直接提醒我？」
达戈眉头微挑，语气听不出喜怒，淡淡开口反问道。
「不要太狂妄了，小子，别忘了，你现在满打满算，也不过是一个接触《灵心琥珀》的初学者！」
阿拉赞的语气瞬间变得严肃，甚至带着几分严厉的警告：「虽然你在第一次灵心淬炼中的表现堪称妖孽，但作为你这一脉名义上的『指引者』，」
「我的首要责任，是保证你的灵魂不会在那种无尽的轮回中彻底迷失丶同化，变成一个分不清现实与梦境的疯子！」
「有些捷径，是需要极为强悍的灵魂韧性作为入场券的。」
达戈沉默了。
片刻后，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恢复清明的眼眸里，此刻却带着丝丝令人不安的迷离与深邃的追忆。
「在这次轮回的最后时刻……」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我清楚地看到了一条黑蛇，那条蛇极为庞大，它的躯壳横跨了宇宙，庞大到足以将整个世界一口吞噬……」
阿拉赞的声音，在听到「黑蛇」二字的瞬间，突兀地丶死一般地沉默了下去。
整个空间只剩下达戈微弱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