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第1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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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成,我就跟你去瞧瞧。”
    何雨注在她身前蹲下。”我背您过去。”
    中院正房的油灯已经点上了。
    何雨注将老太太安顿在炕沿,转身又折回东厢房。
    再进来时,手里多了一张泛黄的相片和一对裹在软布里的银镯。
    陈兰香正给炕桌上的茶壶添水,见他手里的东西便问:“拿的什么?”
    何雨注先把相片递过去。”娘,您先瞧瞧这个。”
    陈兰香在灯下端详了很久。
    相片上的人影有些模糊,可她总觉得眉眼间透着说不出的熟悉。
    她被送来北平那年才四岁,三十多年过去,儿时的记忆早已碎成斑驳的光影。
    可中间坐着的那位老人——她忽然抬起头,目光在老太太脸上停留片刻,又猛地落回相纸。
    “柱子……”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这、这该不会是你姥爷一家?对不对?”
    话没说完,眼泪已经滚了下来。
    老太太被这突如其来的哭声弄得一怔,伸手接过陈兰香手里的相片。
    她眯起眼睛凑近灯焰,看了许久,枯瘦的手指忽然开始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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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柱子……”
    她哑着嗓子问,“中间坐着的……是不是小恺子?”
    何雨注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小恺子该是姥爷陈济恺的小名。”是,这就是外公一家。”
    陈兰香赤着脚从炕上扑下来,冰凉的地面激得她脚心一缩,她却浑然不觉,只紧紧攥住儿子的手腕:“他们在哪儿?爹娘在哪儿?”
    “香江。”
    “你见到他们了?他们好不好?怎么不把姥爷带回来?怎么不……”
    陈兰香语无伦次地问着,忽然抱住何雨注的肩头放声大哭。
    几十年的寻找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回响,可那回响却隔着千山万水,连伸手触碰都做不到。
    “柱子,扶你娘坐下,让她顺顺气。”
    老太太的声音比想象中平静。
    何雨注半扶半抱地将母亲送回炕上,手掌在她背后轻轻顺着。
    陈兰香的哭声渐渐低下去,变成断续的抽噎。
    “说吧。”
    老太太的目光从相片移到何雨注脸上,“是真见着人了,还是别人给了你这张相片?”
    何雨注没答话,只将那一对银镯递了过去。
    老太太接在手里,指尖慢慢抚过镯身的花纹。
    那纹路早已被岁月磨得浅淡,却依然能辨出是早已失传的老样式。
    她忽然闭上眼,泪水从深陷的眼角滑进皱纹里。
    “这是我娘的东西……”
    她没等任何人问便开了口,“当年小恺送兰香来北平,非要留下这对镯子。
    我没收,让他留着传给儿媳妇。”
    陈兰香在一旁怔怔听着——这事她从未听老太太提起过。
    她忽然又抓过相片仔细看,这次终于发现了异样:“柱子,你姥姥呢?怎么不在相片上?”
    何雨注长长叹了口气。
    他把如何在香江遇见外公,他们一家又如何辗转去了那座海岛,一桩一件缓缓道来。
    听到母亲早已不在人世时,陈兰香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坐在角落的何雨焱看见母亲这般模样,也跟着抹起眼泪。
    “他们还回得来么?”
    老太太问。
    何雨注摇了摇头。
    老太太沉默良久,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都是命……知道人还活着,就够了。”
    “柱子……”
    陈兰香抬起泪眼,“你姥爷他们……真的回不来了?”
    “眼下……还不行。”
    陈兰香的手指攥紧了那张泛黄的相片,边缘已经起了毛边。
    她没出声,眼泪却顺着脸颊的沟壑往下淌,滴在腕间那只成色黯淡的银镯子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娘,”
    站在旁边的年轻男人压低嗓子,屋里光线昏沉,他的脸半隐在阴影里,“收起来吧。
    声音传出去,对谁都不好。”
    旁边的老太太颤巍巍伸出手,拍了拍女儿不住发抖的肩膀,喉咙里滚出含混的赞同:“听柱子的。”
    呜咽声被死死闷在胸腔里,只剩下肩膀难以抑制的抽动。
    过了好一阵,陈兰香才用袖口狠狠抹了把脸,将相片和镯子塞进炕席最底下。
    做完这些,她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瘫坐在炕沿,眼神空茫茫地望着糊了旧报纸的土墙。
    这些年,她的心早就被磨得起了厚茧。
    可再厚的茧,也经不住这样猝不及防的一下戳刺。
    源头,还是这个总能把天捅出窟窿的大儿子。
    “这事,”
    老太太挨着她坐下,声音压得极低,气息喷在耳畔,“就烂在咱们三个肚子里。
    大清那边,还有底下那几个小的,一个字都别提。”
    “连他爹也不告诉?”
    陈兰香转过脸,眼里还有未散的水光。
    “告诉了又能怎样?隔着山隔着海,见不着摸不到。
    再说,孩子嘴不严,万一漏出去……”
    老太太顿了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后怕,“你忘了?早些年满街抓特务那阵,还是你从城里跑回来报的信。
    这年月,沾上那边的关系,是福是祸,你比我清楚。”
    陈兰香沉默了,指甲掐进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形的白印子。”……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
    “能活着,还能把日子过下去,就算老天开眼了。”
    老太太叹了口气,那口气悠长而沉重,带着岁月积下的灰尘味,“往后的光景,谁说得准呢。”
    中午,院门被撞开,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声音涌了进来。
    陈兰香已经收拾停当,脸上看不出异样,只是比平日更沉默些。
    小女儿何雨水溜进屋,本想缠着哥哥讨点稀罕玩意儿,瞥见母亲沉着的侧脸,立刻噤了声,缩着脖子溜到一边去了。
    傍晚,何大清拖着疲惫的步子回家,顺口问了句:“今儿个家里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
    陈兰香背对着他,在灶台边搅着锅里的糊糊,声音,“孩子淘气罢了。”
    何大清“哦”
    了一声,没再追问。
    他累得骨头缝都发酸,只当是哪个娃又惹了婆娘不高兴。
    最小的儿媳妇小满从外头回来,一眼瞧见站在院里的何雨注,眼睛倏地亮了,像只归巢的雀儿,直直扑进他怀里。
    随即意识到一大家子都瞧着,耳根瞬间烧得通红,扭头就扎进了东边那间厢房,门板合上发出“哐”
    一声轻响。
    直到何雨水去喊吃饭,她才磨磨蹭蹭出来,脸颊上的红晕还没褪尽,在油灯晕黄的光里格外明显。
    夜里,厢房的土炕吱呀响了半宿,小满使尽了浑身解数,最终还是在熟悉的力道与气息里败下阵来,汗湿的鬓发贴在潮红的脸侧。
    她喘着气,小声问起南边的事。
    何雨注的回答简短:“去迟了一步,没赶上。”
    小满在黑暗中轻轻“嗯”
    了一声,没再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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