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第2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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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促的点射声响起,他朝着预定好的撤离路线猛冲。
    那是机场边缘的排水沟。
    身后呼啸,追赶的人已经逼近。
    他回身打光了一个圆盘弹匣,接着扔出几枚。
    在灰白色烟雾的掩蔽下,他纵身跳进沟渠,在浑浊发臭的泥水里快速爬行,同时不忘在身后布下几颗步兵地雷。
    短促的声从后方传来时,他已消失在机场外围的密林之中。
    机场方向的声仍在继续,空袭还未结束。
    他在林子里找到一处隐蔽角落,换下身上那套又脏又臭的制服,简单清洗了一下。
    换上宽松的黑色衣裤,戴上草帽,再往脸上抹些泥灰,转眼便成了一个逃难的当地农民。
    接连的重大损失让指挥高层暴怒不已。
    而下面报上来的说法更是荒谬。
    “一支装备精良、人数不明的破坏小队在我方区域神出鬼没,连续摧毁重要据点,甚至‘疑似’引来了空袭,炸掉了我们自己的防空阵地和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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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被视作莫大的耻辱,司令部随即下达了严令。
    追捕的网骤然收紧。
    精锐的特工、熟悉地形的民兵,甚至动用了犬只,在他身后形成一道不断收拢的包围圈。
    他靠着远超常人的战斗能力、战场上磨砺出的警觉,以及似乎取之不尽的装备补给,一次次惊险地摆脱追兵,左臂也被流弹削去一小块皮肉。
    又一波追兵逼近。
    他明白,必须尽快跳出这个圈子。
    而进入控制相对薄弱、局面更为混乱的南方区域,是目前最可行的选择。
    边打边撤,持续了一整天,一条宽阔的河流横在眼前。
    他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中,从河底潜过对岸,迅速没入岸边茂密的芦苇丛深处。
    身后是狂躁的犬吠与尖锐的嘶叫,但没有谁敢于涉过那条河——对岸属于另一片天地。
    向南走了数日,空气里的味道变了。
    战火的气味依旧悬浮着,却少了那种铁网般箍紧的秩序,也少了那些钉子般扎人的目光。
    路上驶过漆皮斑驳的吉普,印着南越军徽的卡车,偶尔也有别种标志的车辆卷着尘土掠过。
    村落坍了半边的土墙下,蹲着的人眼珠浑浊,像蒙了层灰的玻璃。
    草帽压得很低,背脊弯成田埂边老树的弧度。
    他挪着步子,让鞋底蹭过干裂的泥路,每一步都拖出本地人那种被烈日与贫瘠腌透了的迟缓。
    他要去的方向很明确:那座南方的心脏,情报与暗流搅作一团的城市。
    总得去瞧瞧,看看能捞出些什么。
    夜沉得发稠时,他伏在了铁丝网外围的草窠里。
    前方灯火刺眼,探照灯的光柱像巨大的扫帚来回刮着地面。
    沙包垒出的掩体上架着黑沉沉的枪管,牵着狼犬的士兵迈着困倦的步子,卡车进进出出,卸下成垛的箱子:铁皮罐头堆成小山,油纸包裹的块状物,泛着冷光的金属枪械,还有几具刚落地、履带还沾着湿泥的装甲车壳。
    “可真阔气。”
    他嘴角扯了扯,眼底有什么东西亮了一瞬。
    地方再宽敞,谁会嫌东西多呢?尤其是这些刚拆封的、还带着机油味的家伙。
    他等着。
    凌晨两点,人的眼皮最沉,呼吸最浊。
    探照灯划过的间隔,巡逻兵交错的空当……所有碎片在他颅骨里拼合成一条缝隙。
    动了。
    他贴地滑行,像蛇腹擦过草尖。
    液压钳咬合时只发出极轻的“咔哒”,铁丝网裂开一道窄口。
    他缩身钻入,滚进一辆卸空了的卡车底盘下。
    车轴与传动杆的阴影笼着他。
    他屏着气,看着一双双沾着泥浆的靴子从旁踏过,听着那些含混的抱怨——关于闷热的夜,关于硬得像石头的饼干,关于遥遥无期的归期。
    等脚步声远了,他从车底滑出,闪向那片堆得最满的露天货场。
    不久,码得齐整的木箱垛、帆布下鼓胀的包裹、甚至角落里一辆引擎盖敞着、仿佛正在检修的吉普,都一处处不见了踪影。
    成堆的密封口粮,泛着蓝光的枪械与,印着的医疗包,叠成摞的备用轮胎,发电机部件,他连那辆吉普也没落下。
    “喂!那边!”
    侧旁忽然炸开一声含混的吼。
    一个脚步踉跄的后勤兵,大概是酒气憋不住了出来解手,眯着眼望向货场方向,似乎瞥见影子晃了一下。
    他猛地回身,手腕一抖。
    “嗤。”
    极轻的破空声。
    那士兵喉头一哽,手指徒劳地抓向脖颈,身子软软瘫倒下去。
    之后他开始布置。
    汽油泼洒开来,引信埋进深处,炮弹堆在要害位置。
    等他走出几里地,身后猛地腾起一团炽烈的光,火柱撕开夜幕,接连的爆响像滚雷碾过大地。
    他回头望了一眼远处那片炸开的火海,脸上没什么波澜。
    这不过是顺手捎带的零碎。
    他真正要找的,是那些更沉、更烫手的硬货。
    又过了几日,他的身影出现在岘港那片庞大基地的外缘。
    这里是白头鹰在越南中部钉下的最重的锚点,规模远非西贡那些转运站可比。
    灰白色的跑道像一条僵卧的巨蛇,朝着暗沉的海面延伸。
    视野里挤满了各种型号的飞机:机身粗短的更远些的地方,是围栏重重、哨塔林立的储备区和燃料区。
    整个基地被层层的铁丝网环绕,沙袋堆砌的掩体与探照灯塔错落分布。
    光柱切开夜幕,像几只缓慢挥动的苍白手臂。
    悍马车的引擎声隐约可闻,牵着狗的士兵身影在光影边缘断续闪现。
    “这才像样。”
    趴在长满乱草的土坡后面,他低声自语,眼底有光跳动。
    他轮流使用着望远镜和夜视装置,将那些岗哨的方位、巡逻队的路线、灯光扫过的间隔,甚至地勤人员走动的习惯,一点一点烙进记忆。
    几个位置被他特别标记出来:
    第一处是张着半幅伪装网的停机坪,停着几架第二处是直升机起降坪。
    大量的第三处靠近基地边缘,是守卫格外森严的仓储区,有装甲车定时绕行。
    他曾看见运输车卸下过长条形的木箱,那尺寸与轮廓,很像是第四处是高耸的指挥塔和布满天线的通讯中心,整个基地的中枢。
    如果能触碰到里面的通讯密码或指挥数据,价值将无法衡量。
    “啧,真够结实的,未必咬得动……试试看。”
    想拿的太多,对面的防备又太严实,他忍不住磨了磨后槽牙。
    这里和之前摸过的那几处不同,小打小闹根本不起作用。
    他需要一场足够庞大的混乱,一场能在瞬间吸走所有守卫视线、让基地反应陷入停滞的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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