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第3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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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爵士的声音顿了顿,仿佛在等待听者做好准备,“香江的地产生意,盘子够大,容得下不止一枚棋子。
    但长江公司……或许该回头看看自己来时的路了。
    他提议你将精力放回港口、货柜和那些零售买卖上。
    这样……对彼此都算妥当。”
    提议?回头?专注旧业?
    这根本不是商量,这是清晰的划界——是要将他李某人从未来香江地产最核心的博弈圈里,彻底请出去。
    一股灼热的气流猛地撞上颅顶,混杂着强烈的耻感与怒意。
    他指节捏得发白,手背上的筋络根根凸起。
    他强行压下喉头的翻涌,声音却仍泄出一丝难以抑制的颤动:“世伯……这是他亲口说的?”
    “嘉诚,话已带到。
    何先生如今……势头正盛。
    你……自己斟酌吧。”
    线路切断,忙音单调地重复着。
    “咔!”
    听筒被重重摁回机座。
    他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烧着不肯熄灭的火。
    何飞,你要我就此退出亲手开拓的疆土?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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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绝境反而淬炼出他骨子里的决绝。
    既然示弱求和已是死路,那便撕破脸面,搏到底。
    深夜,核心人员被紧急召来。
    会议室灯光昏黄,烟雾在沉默中盘绕。
    一场反击在压抑的空气里被勾勒成型:
    动用长江在汇丰体系内的一切关系,串联那些同样被黄河挤压的中型同业。
    暗中接触黄河的建材供应商与工程承包商,许以高价与未来的长期合约,换取他们在关键物料供应上的拖延,以及在施工节点上的刻意滞后。
    同时,启动旗下掌控的印刷媒体,发动一场针对黄河的舆论风暴。
    数日后。
    黄河实业顶层,何雨注的办公室门被推开。
    阿浪走了进来。
    “老板,情况有些异常。”
    他语速平稳,但眼神锐利,“沙田区和元朗区的项目,几家主要承包商不约而同开始拖延——理由五花八门,要么是‘人手不足’,要么是‘运输受阻’,关键工序都要延期。
    我们合作多年的两家水泥厂,也突然改口,暗示下个月的供应量可能无法保证。”
    他顿了顿,将几份报纸轻轻放在桌角,“另外,这些文字,来得很有章法。”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滞了几秒。
    阿浪带进来的消息还悬在耳边。
    何雨注没抬头,指尖在光滑的红木桌面边缘轻轻叩了两下,声音很脆。”长江那边,”
    他开口,语气里听不出波澜,“还有几家快咽气的,凑在一块儿搞小动作。
    手伸到我们供应商那儿了。
    外面报纸上,骂我们卖得太便宜,要搞垮行市,还说我们盖的房子不结实。”
    “临死前蹬蹬腿罢了。”
    何雨注说。
    “老板,工程进度万一……”
    阿浪往前挪了半步。
    “供货的?干活的?”
    何雨注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气音,像是笑,又不像。”去传话。
    合同白纸黑字,谁先坏了规矩,耽误了事,造成了损失,黄河地产一定追到底。
    要赔多少,看实际损失算,没有上限。
    从这一刻开始,黄河和旗下所有公司,跟这些人断绝一切来往,永远。”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窗外灰蒙蒙的天。”再去找老白。
    那些在中间窜来窜去、给人搭桥递话的,一个别漏。
    我要实实在在的东西,尤其是钱怎么收、话怎么通的证据。
    弄扎实了,找个没人看见的时候,放到廉政公署和商业罪案调查科门口去。
    让穿制服的人,去收拾这些渣滓。”
    阿浪应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开。
    何雨注拿起话筒,拨了几个数字。
    没过多久,陈胜推门进来。
    一份刚送进来的报纸被何雨注甩到陈胜面前的桌上,纸页哗啦一声摊开。
    “这些杂音听着烦。”
    何雨注的声音沉了下去,“去联系跟我们关系好的报社,《明报》、《华侨日报》都要找。
    把沙田那片平价屋邨的图纸、用的每一块砖每一根钢筋的牌子、监理怎么盯工地的章程,全都印出去。
    请拿笔杆子的和普通老百姓来看样板房,直接进工地瞧,大门敞开,随便看。
    拿真东西,把那些胡说八道的嘴堵死。”
    “明白,我马上去安排。”
    陈胜点头。
    “等等。”
    何雨注叫住他,“还有件事。
    让财务那边把账本摊开,算清楚。
    新界那块地怎么买的钱,修路铺管线的花费,盖房子的明细账——把别人故意抬价那部分剔掉。
    做一张谁都看得懂的清单,告诉全城的人。
    讲明白,我们能把价钱压下来,靠的是早先的规划和盖得多的实惠,是想回报、配合的公屋政策,不是要搞乱市场!顺便,指名道姓骂一骂那些为了自己发财,就编瞎话、搅浑水的同行。”
    他站起来,走到陈胜面前,影子投在对方脸上。”再去跟下面所有人说,工期,一天不准晚。
    质量,一点不准差。
    我们答应市民的平价屋邨,必须准时、完好地交到他们手里。
    谁要是敢拦路——”
    他眼神倏地冷硬,像淬了冰的刃,“就直接压过去,别留情。”
    “是。”
    陈胜的脊背挺直了些。
    门轻轻合上,办公室里只剩何雨注一人。
    他踱到那面巨大的玻璃窗前,楼下正在生长的新城轮廓在渐暗的天色里显得模糊。
    他看了很久,才低声自语,声音几乎散在空气里:“想掐我的喉咙?想往我身上泼脏水?你们是没掂量清楚我何雨注在这地方扎下的根有多深。
    如今的,靠这点不上台面的伎俩,动不了黄河半寸。”
    反击来得毫无征兆,却又迅疾彻底。
    长江实业那边刚有回暖迹象的数字,转眼又掉头向下,跌进深谷。
    汇丰银行的催函紧跟着送到了桌上。
    李超人独自坐在宽大得有些过分的办公室里,背对着门。
    窗外透进来的光勾勒出他有些佝偻的肩线,一夜之间,那股精气神似乎被抽走了许多。
    秘书轻手轻脚放下一份还带着油墨味的报纸。
    头版上,是沙田平价屋邨第一栋楼封顶的热闹场面。
    何雨注站在人群里,脸上带着笑,正握住一位老人家的手。
    那照片印得很大,刺目地摊开在那里。
    他抬起手,用力按了按紧闭的眼皮。
    抽掉底下的柴火,却发现对方的炉灶深埋在岩石里,根本烧不着。
    掀起舆论的风浪想淹没对方,自己的阵地却被更汹涌的浪潮冲得七零八落。
    所有费尽心思的挣扎,在何雨注展露出的压倒性力量和毫不留情的手段面前,都显得苍白又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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