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寸步不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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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中间有人在笑。不是所有人都在笑,但笑的那几个笑得很大声。他们把钢管扛在肩上,把砍刀在手里转着圈,眼睛不是看着我——是在往我身后的食堂方向看。
    然后我听到了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不是对讲机,不是脚步声,是窗户被推开的声音。食堂二楼的窗户被从里面推开了,何秀娟站在窗口。
    她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术刀。不是那种实验室里用的解剖刀,是医院带回来的骨科手术刀,刃口在阳光下闪着冷白色的寒光。她没有喊话,没有挥手,只是把手术刀举到胸前,让刀刃在阳光下反射出一道刺眼的白光。然后她推了推眼镜,转身消失在窗户后面。窗户没关。手术刀的反光在北墙上留下一个明亮的光斑,那个光斑刚好落在我左手臂的银色皮肤上。
    窗外那帮人安静了——不是被吓住,是被这个场景打了个措手不及。他们预料过很多种反应——墙后面可能是一群拿着铁管的学生,可能是一个害怕的谈判代表,可能是一个试图讲道理的成年人。但他们没有预料到这个:一个戴眼镜的高中生,穿着白大褂,站在窗口用手术刀的反光告诉所有人——我就是医生,我就在这儿,你要抓活的,来。
    那个瘦高个最先回过神来。他把指节按得咔咔响了两声,脚步往前迈了一步。
    他冲过来了。
    速度型觉醒者的冲刺比我想象的更快。五十米的距离在常人需要六七秒,他冲过一半的时候对讲机里林银坛的预警才刚刚传到我的耳朵里。但我不用听预警——我的身体比他先反应了。零点几秒内左腿往后撤了半步,重心下沉,矛头从下往上挑刺,矛尖对准的不是他的脸,是他冲刺路线前方一步的位置。打速度型不能追着他的身体打,要打他下一步落脚的地方。这是郑海芳在训练时反复强调的。
    瘦高个在最后一瞬间紧急变向——身体往右倾了三十度,鞋底在硬地面上擦出一道白印。他躲开了矛尖,但为了躲矛尖他不得不放弃了直线冲刺。变向之后他的速度从巅峰跌落,第二次加速需要零点几秒。这零点几秒足够让刘惠珍从侧面切入。她从操场跑道方向斜插过来,快得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模糊的影子,短矛贴着地面扫过去,不是刺,是绊。矛杆横着抽在瘦高个的脚踝侧面,骨头和金属碰撞发出闷响。
    他踉跄了一步。没有摔倒——他的平衡能力极强,单脚跳了一下就稳住了。但这一步踉跄让他和刘惠珍交换了位置。现在是刘惠珍在他前面,而他在追刘惠珍。刘惠珍按照预定路线往面粉厂废墟方向跑,速度故意压在他能追上的边缘——这是她最拿手的战术,让对方以为自己能追上,然后越追越远,最后在一堆废墟里迷失方向。
    正门口,我面前剩下的人开始往前压。光头力量型提着棒球棍大步走来,身后的普通打手跟着他往前涌。棒球棍举起来的时候我听到了风声——不是普通的挥棒声,是金属棒头在高速运动中撕裂空气的声音。我没躲,把左臂横在身前,矛头在右手中握紧,侧身挡住沙袋防线。
    棒球棍砸在我左臂上。那个瞬间的声音很奇怪——不是骨头碎裂的闷响,也不是金属撞击的脆响,而是介于两者之间的一种声音,像用铁锤砸在一块包了厚布的钢板上。疼。但只是疼。皮下没有碎裂感,骨头的震动从尺骨传到肩胛骨,在肩膀处消散掉。银色皮肤上被砸的位置多了一道白痕,和上次巨力者留的那道裂纹相比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光头愣了一下。他显然预料到我会挡,但没有预料到我的手臂能接住他的全力一击而毫发无伤。
    “你是不是没查过我是什么类型的觉醒者?”我问他。
    他没有回答。我把左臂从棒球棍下面抽出来,右手矛头从下往上挑刺,矛尖对准他的腋下——不是要害,但腋下有大血管和臂丛神经,刺中之后一条手臂会废掉。光头侧身躲避,棒球棍挥出第二棒。这一棒砸在沙袋上,沙袋裂开一道口子,沙子哗哗地往外流。
    北墙侧门,肖春龙带着傅少坤从栅栏后面冲了出来。消防斧劈下去的时候带起了一阵低沉的破风声,光头横过棒球棍格挡,金属相撞的声音尖利刺耳。棒球棍被砍出一道凹痕。肖春龙没有收斧,直接用斧柄反向砸在光头手腕上,迫使棒球棍脱手。
    冲锋衣站在五十米外,烟已经灭了。他的表情从之前的胜券在握变成了一种冷冰冰的审视,像是在重新评估眼前的局势——先是速度型被引开,接着力量型在正面硬刚中吃了亏。但他没有下令撤退,而是抬起左手,对身后做了一个简短的手势。
    三个觉醒者同时往前走了一步。一个胖子,光头,另一个手上缠着铁链。加上被刘惠珍引开的速度型,总共四个觉醒者同时压上来。
    我把矛头从倒地的沙袋上拔出来,左臂上的白痕在阳光下微微反光。身后,食堂二楼冷库里,何秀娟正把骨科手术刀放在器械盘最顺手的位置,刘芳在旁边准备消毒液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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