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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到左手,然后用右手从腰间掏出一个对讲机,按下通话键说了一句话。声音很低,但我离得近,听到了每一个字。
“南边突破失败。北墙那边也够呛。他们不是普通学生——他们训练过。撤不撤?”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一个低沉的声音传出来:“撤。天亮再说。”
力量型把对讲机挂回腰间,往后退了三步,把管钳放在地上,举起双手示意不再进攻。郑海芳用钢管指着他,没有靠近。两个速度型,一个倒在地上昏迷不醒,另一个从刘惠珍手里挣脱出去,瘸着腿退到核桃树下等着。
消防通道里安静下来。泛光灯的橙光照在谢佳恒被压弯的长杆上、照在刘惠珍被汗水浸湿的高马尾上、照在郑海芳钢管上沾着的新鲜血渍上,也照在那把放在地上的管钳上——钳口还张着,像一只被制服后松开了螯的铁螃蟹。
那个力量型往后退到核桃树旁边,抬头看着南墙上被他们翻进来时踩掉的半块砖头,忽然开口问了一句:“你们基地的医生是男的还是女的?”
郑海芳没有回答。
“如果是女的——你们最好把她藏好。姓马的不会停手。他老婆在末日第一天就变异了,他女儿也是。从那以后他对女医生有一种——”他顿了顿,用一种不太像打手、更像是一个普通人在转述同事八卦的语气继续说,“不是男女那种事。是他相信女医生能把他女儿变回来。有人跟他说二高中有个医生能把丧尸变回人。他不信男的能做到,只信女的。你们那个医生——如果是个女的——他不会放弃的。”
“他女儿已经是丧尸了。”刘惠珍把短矛插在地上,“丧尸逆转的实验我们做过——需要特定觉醒者的血清,需要精密穿刺。这不是光靠一个医生就能完成的事。”
“你跟他说没用。”力量型摇了摇头,退到消防通道出口处,弯腰捡起管钳,但没有重新举起,而是夹在腋下,“他疯了。不是骂人的话,是真疯了。你们以为今晚来的是他全部的人?不是。今晚只是试探。他真正的力量在北边——在那个灰黄色雾气的方向。那里有个东西,他管它叫‘大个儿’。我没见过。但见过的人回来之后都不太对劲。”
他说完转身消失在核桃树后的黑暗中。郑海芳没有追。她放下钢管,用袖子擦掉脸上的灰,然后对着对讲机说了一句:“南墙已清。北墙汇报。”
对讲机里传来肖春龙的声音,背景是零星的铁钩刮擦声——还在清理最后的攀墙者:“北墙已稳。铁钩全拆。沙袋被他们垫高了东段,天亮了要重新加固。傅少坤手臂被划了一刀,不深。傅小杨手指被弹弓皮筋崩伤了——他自己说不疼,可能是骗人的。”
这场防御战中,我方损失:傅少坤左臂被翻墙者用匕首划了一道口子,长约五厘米,深不足半厘米,何秀娟缝了四针,术后预计一周愈合。傅小杨手指被弹弓皮筋崩伤,指甲下淤血,不影响继续射击。谢佳恒的跳高长杆被压弯,已由封仲升用钢筋加固修复。沙袋东段被垫高需重建。南墙核桃树旁边的半块墙砖被踩掉,鲁清峰天不亮就拌好水泥补回去了。
对方损失:一名速度型觉醒者被水泥弹击中膝盖,瘸腿撤退。一名力量型觉醒者前臂刺穿,失去战斗力至少两周。另有三名普通打手不同程度被弹珠和铁棒击伤,全部自行撤退。无人死亡。
鲁清峰在校门口用水泥补那块被踩掉的墙砖时,一边抹灰一边嘟囔:“踩坏我的墙,还不如去踩丧尸。”傅小杨在旁边给他递砖头,手上缠着一小圈何秀娟给的透气胶带,绷带下面指甲盖还是紫的。他觉得自己今晚表现不够好——第一发碎钢弹打中了窗户而不是人。肖春龙从北墙上下来,把斧头靠在沙袋旁边,低头看着这个小个子。
“你第一发碎钢弹打的是一百二十米外的窗户。黑暗中,无风,首发命中窗户。对方弹弓手被吓退了,北墙的压力瞬间小了三分之一。这不叫不够好,这叫非常好。”
傅小杨沉默了一会儿,把弹弓皮筋重新上紧,试了试拉力。
“那下次我打人。”
何秀娟在冷库里给傅少坤缝完最后一针,用纱布盖住伤口,撕掉手套。她走到冷库门口,在记录板上写了一行字:今夜手术一台。伤员一。主刀状态正常。助手刘芳操作达标。在备注栏里她又补了一句:下一次不一定这么幸运。北边那个姓马的今晚撤退了,他还会再来。而那个力量型撤退前说的话值得分析——对方相信基地里有一个能把丧尸变回人的女医生,这个信息传开之后,二高中可能面临的不只是住宅区基地,而是整个下关区域所有失去家人的幸存者的觊觎。
天亮的时候我站在北墙下,左手臂上被管钳砸出的那道凹痕已经平复了不少。何秀娟说防御型觉醒者的自我修复能力和骨骼密度呈正比——骨骼越硬,恢复越快。按这个速度,凹痕明天就会完全消失。食堂的烟囱冒起了炊烟,张海燕在做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