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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很听话,何秀娟说吃多少就吃多少,吃完了就乖乖坐着,眼睛偶尔往窗外看一眼——她在等爸爸。周姐也在等。每次窗外有风声响起,她都会抬头看一眼,然后再低下头继续吃饭。
从天台上救回来的十二个小学生坐成两排,端着搪瓷碗吃饭,安静得不像孩子。五天的天台生存训练让他们学会了一套近乎军事化的纪律——吃饭不说话,走路排成队,听到哨声立刻蹲下抱头。钟老师坐在他们旁边,嗓子还是哑的,但已经能发出声音了。她用沙哑的声音挨个检查每个孩子碗里的菜够不够,把自己碗里的肉夹给了最小的那个二年级男孩。
“钟老师,你自己也吃点。”张海燕端着一碗特意多盛了肉地饭递过去。
钟老师接过碗,低头看着里面的红烧肉,愣了好一会儿。
“我在广播室里待了四天。”她说,声音像砂纸磨过木板,“广播设备很快就没电了。我每天对着关机的麦克风说话,假装还在播音。我说‘同学们不要怕,救援马上就到’。其实我自己都不信。但不说的话——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想跳下去。”
“现在不用跳了。”唐玲坐到她旁边,“你的广播站没了,但我们食堂有一个内部广播系统。等你嗓子好了,你可以继续播音。”
“播什么?”
“播什么都行。天气预报——虽然我们也不知道天气。新闻——虽然外面也没什么好消息。或者就播一点音乐,科技社的硬盘里有存歌。”唐玲递给她一杯温水,“在这个基地里,声音本身就是一种武器。你比我更懂这个。”
钟老师接过水杯,双手捧着,像是捧着一件易碎的东西。
“那就播音乐。”她说,“丧尸不会听音乐,但人会。”
下午两点,暴雨不但没停,反而更大了。
积水漫过了操场的地面。浑浊的水面上漂着树枝、塑料袋、一只不知道从哪冲过来的运动鞋。厨房地漏的倒灌速度明显加快了——水不再是慢慢往外冒,而是持续不断地涌出来,带着下水道深处翻上来的泥沙和烂叶。林茂判断积水深度已经超过了二十厘米的临界线。
“需要挖土装沙袋。”郑海芳站在楼梯口,看着一楼厨房地面上不断上涨的积水,“去操场东南角挖土——那里有一个花坛,土质松软,装了沙袋可以直接堵在食堂门口。”
“操场上七个丧尸。”我说。
“现在只剩三个了。”傅小杨从二楼窗户探出头来,手里拿着望远镜,“雨太大,把其中四个冲倒了——它们倒在水里,好像爬不起来。另外三个还站着,但位置变了,从自行车棚移到了教学楼门廊下面——它们在躲雨。”
丧尸在躲雨。这个信息让我愣了一下。躲雨是趋利避害的行为,是生物本能——而丧尸本来不应该有生物本能。它们在变,每天都在变,从只会扑咬的怪物变成会观察、会等待、会躲雨的生物。
“三个丧尸,两个人去挖土够了。”肖春龙站起来,“我去。何成局掩护。”
“不用杀它们?”刘惠珍问。
“不用。它们躲雨,我们挖土。互不干扰。”肖春龙把消防斧扛在肩上,“如果它们扑过来——那就互扰了。”
后门打开的一瞬间,风雨灌进来,打在脸上生疼。积水已经漫过了后门的门槛,冰冷的黄水涌进来,瞬间没过了脚踝。我打了个寒颤——这水的温度大概只有十度左右,是从苍山上冲下来的雨水,冷得像化了一半的雪。
肖春龙走在前面。积水没到他的小腿肚子,他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三阶觉醒者的大体重让他不容易被水流冲倒。我跟在他侧后方,矛头铁管握在手里,左手手臂上的银色皮肤在雨水中反射着微弱的光。
操场东南角的花坛已经变成了一滩泥浆。雨水把花坛里的土泡成了半流质的泥巴,挖起来倒是容易,但装袋很麻烦——泥巴太稀,从麻袋的缝隙里往外渗。我们用的是从储物室翻出来的编织袋,装泥土进去之后扎紧口子,堆在后门口。每个袋子大概三四十斤重,我一趟扛一袋,肖春龙一趟扛三袋。
教学楼门廊下的三个丧尸看到我们了。它们的头转向我们,浑浊的眼睛在雨幕中泛着微弱的白光。但它们没有动。其中一个往前迈了半步,身体晃了一下——它脚下的积水已经没过了膝盖,水的阻力让它每迈一步都很吃力。然后它收回去了,重新缩进门廊的阴影里,继续躲雨。
“它们怕水。”我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不是怕雨——是怕积水。它们的腿泡在水里就走不动。”
“丧尸的肌肉控制本身就不灵活。水的阻力对它们来说比对人更大。”林茂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后门口,撑着一把从教室拿来的破伞,对着操场方向喊,“积水的浮力也会让它们失去平衡。如果积水再深十厘米,这些丧尸会被水浮起来冲走。”
“那暴雨反倒是我们的帮手了?”肖春龙扔下第七袋沙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