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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傍晚带女儿来。物资清单我会带上。”
下午四点多,北墙瞭望台报告:一辆手推车从北边学府路方向过来了。推车的是马平川本人。他身后跟着三个人——一个瘦高个,一个光头,还有一个瘸着腿的年轻人。四个人推着两辆手推车,车上堆满了物资箱和麻袋,最后一辆车上放着一个用安全带绑着的长条形包裹。
傅小杨把望远镜调到最大倍数,盯着那个包裹看了很久才开口:“不是包裹。是一个人。女的,大概二十多岁,被绑在担架上。皮肤颜色不对——灰白色。但眼睛没有浑浊。不是丧尸的那种白——是闭着的。她在睡觉?不对,丧尸不睡觉。她可能被注射了什么东西。”
林银坛放下望远镜,推了推眼镜:“镇静剂。医院带出来的麻醉药或者镇静剂。用完之后瞳孔不会散大,和睡眠状态很像。如果她已经感染了两个月,马平川可能一直用镇静剂维持她的低代谢状态——减缓病毒复制速度,延长变异进程。”
校门缓缓打开一条缝。鲁清峰站在门口,电棍别在腰间,手上没有拿武器。他看着马平川推着那辆放着长包裹的手推车走到距离校门大约二十米的位置停下,然后举起双手——不是投降,是上次那个“掌心朝前”的姿势。
“条件第一条:你的人全部在校门外。第二条:你女儿全程约束。第三条——物资清单呢?”
马平川从冲锋衣内袋里掏出一个折得整整齐齐的信封,放在手推车最上面的纸箱上,退后两步。鲁清峰走过去拿起信封,拆开扫了一眼递给了我。物资清单上写的是下关住宅区基地全部剩余物资的存放位置和数量——大米、面粉、汽油、柴油、药品、医疗器械。每一项后面都标注了具体数量和保质期。陈晓明在旁边用计算器按了一遍,压低声音说:“按清单上的数量,这批物资够基地再撑两个月。他在下关囤的东西比我们想象的还多。”
“这些物资你怎么处理的?”我抬头看向马平川。
“全留在住宅区仓库里。钥匙插在门上。没带人守着。我现在手下就这三个人,守不住仓库。不如给你们。”
郑海芳没有说话,但她用钢管轻轻敲了一下沙袋。意思是:可信。一个疯子不会在投降之前把物资清单列得比陈晓明的本子还详细。
何秀娟从校门内走出来,推着一辆从器材室改装的手术推车。推车上有无菌器械盘、穿刺针、注射器、碘伏棉球、以及一小管淡黄色的血清。那管血清是三个小时前从我的左臂上抽的——四百毫升全血分离出来的两百毫升血清,和上次逆转鲁清峰时用的剂量完全相同。她把推车停在校门外沙袋防线后方,戴上无菌手套,看着担架上的女人。女人大概二十出头,体型瘦小,穿着干净的病号服,头发梳得很整齐。如果不是灰白色的皮肤和纹丝不动的呼吸,她看起来就像一个在病床上睡着的普通病人。
“感染时间?”
“九月三号。整整两个月零六天。”马平川说这句话时声音忽然沉了下去,不是压低了音量,是整个人的重心往下坠了一截,“她妈在九月三号当天就变异了。她把家里最后半瓶水给了她妈,让她妈吃药——她妈那天感冒发烧。她妈喝了水之后不到十五分钟就变了,咬了她,然后冲出门。她把她妈反锁在门外,一个人在家里待了两天,等我从建材市场赶回来的时候她已经意识模糊了。我给她打了镇静剂——从社区诊所翻出来的。两周前我把她搬到变电站,放在大个儿旁边。许锡峰说大个儿能充电——我以为它能让她也活过来。”
何秀娟没有说话。她翻开笔记本写下感染时间、镇静剂使用频率、剂量、以及病人目前的体征状态,全部记完之后推了推眼镜:“马先生,你女儿感染已经超过两个月。镇静剂虽然延缓了病毒复制,但也让她的神经系统长期处于抑制状态。即使逆转成功,她很可能会出现严重的中枢神经损伤。可能是记忆缺损,可能是运动功能障碍,也可能是永久性的意识障碍——也就是植物人。你必须做好心理准备。”
“心理准备?两个月前她妈变异的时候我就没有心理准备了。我那时候站在客厅里,看着她妈在门外砸门,她在沙发上抽搐,我手里拿着一管镇静剂不知道该先打给谁。”马平川的声音忽然哽了一下,但很快被压了下去,“后来我把镇静剂打给了她,把她妈的尸体背到北边变电站——那里有我认识的一个调度员,说变电站地下室的冷库还能用。我放好尸体之后回到家里,她已经烧得没有意识了。你穿刺吧。结果是什么我都接受。”
何秀娟沉默了片刻,然后把穿刺针从器械盘里拿起来。针尖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出一点刺眼的冷光。她让人把担架抬到校门口临时诊疗台上,先重新测了一遍被注射了镇静剂的感染者的基础体征,调暗了临时无影灯的亮度以防视网膜受损,然后俯下身去,用手指在那人后脑下方的枕骨窝处轻轻按了按——定位穿刺位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