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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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二章洱海(第1/2页)
    大理的雨季在十月底结束了。
    那天早上我推开门,一股干冷清冽的空气灌进鼻腔,和之前那种混合着血腥和腐烂的浊气完全不同。苍山顶上积了今年第一场雪,雪线从山脊往下铺到半山腰,在晨光里泛着淡蓝的冷光。我站在食堂门口搓了搓手,左手臂上的银色皮肤在冷空气里微微收紧,骨节之间传来极细微的摩擦感——何秀娟说低温环境会让防御型觉醒者的骨骼密度自动提升,等于天然的热身。
    食堂二楼活动室里,陈晓明正趴在乒乓球桌上翻他的物资清单本。这本子已经快写满了,封面上的铅笔画被磨得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他用尺子比着画了一根横线,横线上面写“马平川赔偿物资”,下面写“洱海侦察”。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正在白板上画路线图的唐玲,说了一句话让整个二楼安静了下来。
    “马平川留下的物资加上我们原有的储备,主食够吃四十七天,蛋白质够三十天,蔬菜已经没了——最后一筐洋芋在上周吃完了。四十七天之后是十二月中旬,那时候苍山上全是雪,洱海边可能还没结冰,但鱼群会往深水区迁徙。如果我们想用洱海当长期食物来源,这个月必须把渔场跑通。”
    “渔场。”郑海芳把钢管靠在椅子扶手上,“你打算去洱海打鱼?”
    “不是打算,是必须。”陈晓明把本子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列着所有食物的消耗数据,“我们打退了北边来的人,打掉了大个儿,接收了下关住宅区的物资。但物资是死的,吃完就没了。洱海是活的。大理的洱海有弓鱼、鲫鱼、鲤鱼——还有银鱼。银鱼每年这个季节在浅水产卵,一网下去能捞十几斤。”
    唐玲在路线图的终点画了一个圈,圈里写“才村码头”。她用马克笔的尾端点着那个圈,转头看向我。
    “何成局,你之前提过才村码头有个认识的渔民?”
    “杨伯。”我站起来,走到白板前看着那个圈,“我奶奶以前暑假带我去码头卖菌子,杨伯的铁壳渔船停在三号泊位。柴油发动机,船体是铁的,比木壳船结实。如果他的船还在,我们就有水上交通工具。如果船不在了——码头还有别的船,但需要一艘一艘检查。”
    “你需要几个人?”
    “速度型一个——刘惠珍。力量型一个——肖春龙。感知型一个——林银坛,环海西路两边全是民宿和果园,遮挡太多,需要她的震动感知扫盲区。再带一个会开船的人。”我转向角落里正修对讲机的谢海活,“你以前说过你叔是才村的?”
    谢海活抬起头,剥线钳还夹在手指间:“对。我暑假帮他开过渔船。柴油发动机的启动程序我记得——先泵油,再拉风门,电启动。如果电瓶没电了,手摇也能启动。带我去,渔船交给我。”
    郑海芳在部署表上写下侦察队名单:我、刘惠珍、肖春龙、林银坛、谢海活。五人轻装侦察,当天往返。傅少坤和傅小杨留守北墙,张海燕守食堂。她放下笔,用钢管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天亮出发。中午之前到码头。如果渔船完好,下午两点前返程。如果渔船不能用,另找备用船只,但必须在傍晚前撤回——天黑之后的环海西路没有任何探照灯,丧尸在夜间的听觉会成倍放大。”
    出发前,唐玲在食堂门口把我拦住了。她手里提着一件救生衣——橙色,泡沫填充,表面沾着几块洗不掉的霉斑。她踮起脚尖把救生衣披在我肩上,系紧胸前的带子,动作很轻但很利落,系完之后退后一步看了看。
    “洱海和食堂不一样。水里的东西我们没有对付过。你是基地的盾牌,但盾牌不会游泳。”
    “我会游泳。”
    “游泳和在水里打架是两回事。”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图钉,塞进救生衣胸前的口袋里,和上次远征前给我的那颗一模一样,“救生衣穿着。图钉带好。回来自己钉。”
    “你现在给图钉都不说‘钉在远征完成四个字上面’了?”
    “洱海不是远征。”她抬头看着我的眼睛,杏仁眼在晨光里很亮,“洱海是后路。如果有一天食堂守不住了,我们还能往水上走。你今天是去找那条后路的。把它找到,带回来。”
    晨光里,苍山上的雪线在淡金色光线中泛着冷白。刘惠珍在操场上做拉伸,小腿肌肉绷出流畅的线条,短矛插在旁边泥地上。肖春龙把消防斧扛在肩上——旧斧刃熔钝了,只能当钝器用。林银坛背着改装过的便携式脑电监测仪,耳机线从领口伸出来贴在太阳穴上。谢海活背着一包工具和一桶备用柴油,肩上挂着一圈缆绳。我推开校门,矛头铁管在晨光里闪着冷光。
    “出发。”
    环海西路和学府路完全不同。学府路是笔直的城郊干道,两侧建筑稀疏;环海西路是沿着洱海西岸蜿蜒的乡村公路,两侧全是白族民居的青瓦白墙、果园的矮围墙和茂密的竹林。路面上落满了桉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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