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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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被夜露打湿后软软地贴在柏油路面上,踩上去几乎没声音——这对我们有利,也对丧尸有利。林银坛每走一段就要停下来,闭上眼睛用震动感知扫前方。
    “前方果园围墙后面有三个点。心跳每分钟十到十二次——丧尸。距离约六十米,静止状态,应该是休眠中。”她睁开眼睛,用手指在路面上画了个圈,“从路对面绕。踩草地,别踩碎石。”
    五个人沿着路对面的草地单列通过。脚下是软绵绵的枯草和泥土,每一步都陷进去半个鞋底但几乎没有声响。绕过那几个休眠的丧尸,继续往前走。丧尸的密度随着接近洱海而缓慢增加——不是密集到无法通过的尸群,而是每隔几十米就能在某个民宿院子里或某辆废弃大巴旁边看到几个静止的灰白色人影。它们全部面朝洱海方向,一动不动。
    “它们在看什么?”刘惠珍压低声音。
    “水。”林银坛推了推眼镜,“之前暴雨的时候丧尸会躲避积水,那是因为积水浸泡关节。但静水是另一回事——洱海水质清澈,水温恒定,水流声对丧尸有某种我们还不能解释的吸引力。可能是次声波,也可能是它们残留的本能里还记得洱海。”
    走到环海西路中段的时候,前方的桉树林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不是丧尸的嘶吼——是活人奔跑的脚步声,急促而凌乱。我握紧矛头铁管,示意队伍停下。几秒后,从树林里冲出一个年轻女人,光着脚,身上穿着一件沾满泥渍的白族扎染围裙,手里攥着根断掉的木桨。她身后追着两个丧尸,距离不到两米。她拼尽全力冲刺,但脚下被一块碎石绊倒,整个人摔在柏油路面上,手掌和膝盖全擦破了。木桨脱手滑出去,正好滑到我面前。
    刘惠珍的身影在我身侧一闪就消失了。再出现时已经在那两个丧尸背后,短矛从外侧横扫,矛杆同时抽在两个丧尸的膝关节侧方。两个丧尸同时失去平衡往两侧歪倒。她紧接着用矛柄尾端敲在其中之一的太阳穴上——不是穿刺,是闷棍。另一个被我赶上一矛钉穿后脑,矛尖从枕骨穿入,干净利落。
    我蹲在那个女人面前。她双手还在发抖,仰头看我,满脸是泥和血。
    “姑娘!能听见吗?”我拧开水壶递过去。
    她小口喝了两口才勉强开口,嗓子干哑得几乎发不出声音:“我叫杨小燕。才村人。我爸爸是码头渔船的杨伯。我们在码头上撑了快两个月。今天早上有一群丧尸从古城方向往码头涌,我们想开船逃出去,但船太多人全挤散了——我被人群挤上来,一路被追到这边。”
    “杨伯还在码头上?”
    “不知道。我跑的时候他还在船上。他说要把船开到海中间——洱海中间没有丧尸。但发动机老是熄火。”她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泥,眼眶通红但强忍着没哭,“你们能帮我回去吗?我爸爸一个人守不住船,他的柴油也不够。”
    我把她扶起来。肖春龙把消防斧拄在地上,看着远处码头的方向,朝我点了点头。
    “杨伯我们认识。他就是我说的老渔民。走,加快速度。”
    越靠近才村码头,丧尸的密度越高。它们大多穿着游客的衣服——冲锋衣、遮阳帽、墨镜挂在脖子上早就没了镜片。每个人形都在往码头方向缓慢移动,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绳子牵着走。而且有声音——低频的、持续的嗡鸣,不是大个儿那种电流声,是更低沉、更绵长的震动,从洱海方向传过来,穿透桉树林和竹林,在胸腔里震出极细微的回响。
    “什么声音?”刘惠珍皱着眉。
    林银坛闭眼感知了好一阵才开口:“震动源在洱海里——水下,离岸大概几百米。频率和大个儿的呼吸声完全不同。不是生物电场,是水流冲击某种大型中空结构产生的共振。码头下面。沉船或者别的什么。”她睁开眼睛,推了推眼镜。
    才村码头的木质栈桥在末日前翻新过,栏杆上的蓝漆还能看出颜色。但栈桥两侧密密麻麻挤着几十个丧尸,全部面朝洱海,身子一动不动,只有头部随着水下那道低频声波的节奏轻微晃动。渔船全部漂在码头外几十米的水面上,至少十几艘,大部分是木壳小船,只有一艘铁壳渔船停在最外面——杨伯的船,烟囱里正冒着淡淡的青烟,发动机还在怠速运转。
    “丧尸挡路了。”我把矛头铁管握紧,“我和肖春龙清栈桥。刘惠珍找一艘最近的木船,把杨小燕先送上去。林银坛留岸上帮我们盯着周围动静——任何方向出现新的尸群立刻通知。”
    栈桥上的丧尸被脚步声惊动,同时转身。它们的眼睛在午后的阳光下是浑浊的灰白色,但从码头方向反射过来的水光让那些浑浊的眼球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它们在流泪。第一个丧尸冲过来,我左臂格挡,矛尖从右侧挑刺第二个。狭窄栈桥上丧尸只能单列或双列前进,队形被挤压成一条线,后排推前排,前面倒下就绊倒后面。肖春龙在我侧后方用钝斧横拍,每一次拍击都精准地砸中颈椎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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