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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场致死。”
“谁能做这种穿刺?”
“何秀娟。她是基地里唯一一个做过动物解剖穿刺的人。她暑假在父母医院的病理科待过,给实验大鼠做过脑脊液采样。”
我看着何秀娟。她戴回眼镜,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她的手指在笔记本边缘上来回摩挲——那是她在紧张时唯一的无意识小动作。
“好。”我把左手臂上的采血创可贴撕掉,新生的银色皮肤在晨光中闪着微光,“什么时候试?”
“今天。”郑海芳从二楼走下来,手里拿着今天的行动表,“但不是在附小。先做一个临床实验。器材室里关着的三个丧尸——它们已经进入深度休眠状态超过一周,代谢率最低,风险最小。如果血清在它们身上有效——再去附小。”
“如果无效呢?”
“如果无效,它们不会死——因为它们本来就不是活的。但它们可能会被惊醒。所以需要一个完整防御小组在器材室门口待命。”郑海芳转向何秀娟,“你穿刺的时候,我、肖春龙、何成局在器材室里面站。如果丧尸失控,三秒内解决。”
“好。我去准备穿刺针和无菌台。”何秀娟转身往实验室走,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着我,“何成局,你的血会直接进入它的脑子。如果成功——它可能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从丧尸变回人的个体。”
“如果失败呢?”
“它会死。但我们会知道为什么失败了。”
下午,血清逆转实验在器材室进行。
器材室的门被打开了一条缝,那三个丧尸还在角落里。它们休眠的姿态像是在母体里蜷缩的胎儿——膝盖顶着胸口,手臂环抱着小腿,头埋在膝盖之间。皮肤是那种泡水很久之后的灰白色,但比暴雨前更干了,表面上有一层细细的白色粉末,何秀娟说那是皮肤角质层在低代谢状态下脱落的死皮。它们在蜕皮。
何秀娟在器材室中央搭了一个简易无菌台——两张乒乓球桌拼在一起,铺上从实验室带回来的无菌手术单,器械盘里摆着穿刺针、注射器、碘伏棉球和一小瓶淡黄色的血清。
“选哪一只?”郑海芳问。
“最左边那只。”何秀娟指了指角落里体型最小的丧尸——大约一米六出头,骨架窄小,从体型上看应该是个瘦弱的男生,年龄可能和我们差不多大。“体型越小,血清剂量越容易控制。而且它的休眠状态最稳定,一周以来心跳频率没有波动过。”
肖春龙把那只丧尸从角落里抱起来,放在乒乓球桌上。丧尸的身体轻得出奇——脱水加上肌肉萎缩,整个人只有平时一半的重量。何秀娟把它的身体翻过来,让它侧躺着,头微微前倾,暴露出后脑下方凹陷的枕骨窝。那里的皮肤是灰白色的,能看到底下暗蓝色的血管网——已经凝固的血管,但在丧尸体内,血液并没有完全干涸,只是流速极慢。
“进针位置是寰椎和枕骨之间的缝隙。”何秀娟用手指在丧尸的后脑上按了按,找到了一个微小的凹陷,“针头需要穿过皮肤、筋膜、硬脑膜,进入延髓池。如果手抖——针尖划破椎动脉或者刺入延髓,它会立刻死。”
她的手没有抖。穿刺针的针尖抵在灰白色的皮肤上,轻轻推进去。针尖穿过皮层,穿过皮下筋膜,穿过后颈韧带——每穿过一层组织,何秀娟都会停下来看一眼针筒里有没有回血。没有回血,说明针尖没有刺破血管。
针尖触到硬脑膜的时候,何秀娟停了一秒。然后她微微调整角度,继续推进。一声极轻微的突破感从针尖传上来——硬脑膜被穿透了。透明的脑脊液顺着针头涌进针筒,颜色是极浅的淡黄色,几乎无色,说明颅内没有出血。何秀娟缓缓推动注射器。淡黄色的血清沿着针尖进入丧尸的延髓池,速度很慢,用了整整三分钟才推完——延髓池的空间太小,推快了会压迫脑干导致心跳骤停,她必须让血清一滴一滴地渗进去。
拔出针头。何秀娟用碘伏棉球按住穿刺点,贴上无菌敷料。然后她退后了一步,开始计时。
三分钟过去了。丧尸没有动,心跳频率和之前一样——每分钟十次左右,几乎检测不到。
五分钟过去了。丧尸的灰白色皮肤上出现了一个微小的变化——在它手臂内侧的血管网开始变成极浅的粉色。不是正常的粉,是灰白底色上隐隐透出来的一层薄红,像冬天早晨的霜地上被阳光照到的第一寸泥土。
“它的血液循环恢复了。”林茂盯着便携式血氧仪的探头——她把探头夹在了丧尸的指尖上,这种血氧仪本来是为活人设计的,测丧尸当然什么都测不到。但现在屏幕上的数字开始跳了。血氧饱和度——百分之二十、百分之三十、百分之四十五。心跳频率——每分钟十二次、十五次、二十次。
八分半钟。丧尸的胸腔忽然猛地收缩了一下,发出一声低沉的**。不是丧尸那种嘶哑的喉音,而是一个人的**——沙哑、虚弱、充满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