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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看人下菜,但至少明码标价。”
女孩愣住了,似乎没想到他会说这个,呆呆地点了点头。
陈默不再多言,背好筐,继续向镇外走去。怀里的雾灵菇贴着胸口,带着泥土和菌类特有的微腥气息。八个铜板,是他近十日的饭钱。值吗?他不知道。或许那几朵蘑菇对他炼气并无实质帮助。他只是……只是看到那女孩紧紧抱着篮子的手,和跌倒在地时发红的眼圈,想起了很多年前,某个同样无助的时刻。
山路依旧蜿蜒,青石板上水迹未干。来时不觉,回时却觉得这路似乎长了些。背上的货物沉甸甸的,怀里的铜板少了八枚,却多了几朵品相不佳的蘑菇。
走到半山腰一处僻静拐角,陈默停下脚步,放下筐,歇了口气。他从怀里拿出那包雾灵菇,打开旧布。蘑菇确实有些干瘪,菌盖边缘卷曲,色泽暗淡。他拿起一朵,放在鼻尖闻了闻,除了泥土腥气,确实还有一丝极淡的、清凉的、类似晨雾的气息。
这就是灵气吗?他无法确定。
按照笔记上所说,这种最低阶的灵菇,可以简单清洗后直接吞服,也可晒干研磨,配合其他草药使用。他此刻没有条件,也不确定自己贸然服用,会不会像铁骨草汁液那样带来不适。
他看了那蘑菇一会儿,又将其小心包好,收回怀里。然后,他从筐里拿出那包“雨前茶”。这是杂货铺刘掌柜指明要给“陈掌柜”的,想来是宗门里某位管事的私人物品。茶包用厚纸包着,细麻绳捆扎,隐约透出一股清雅的茶香。
陈默的目光,在那包雨前茶上停留了片刻。茶香清冽,与他怀里蘑菇的土腥气,以及筐中朱砂硝石的味道,格格不入。
他重新背起筐,继续上山。
回到杂役院,天色尚早。他将货物一一交到指定地方,那包雨前茶也送到了“陈掌柜”处——是位掌管部分物资发放的微胖中年管事,接过茶叶时只是嗯了一声,看都没看陈默一眼。
交完差,陈默回到通铺。王虎正靠在铺位上,脸色比前几日好些,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一个杂役闲聊。看见陈默进来,王虎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低声问:“山下……热闹吗?”
“还行。”陈默应了一声,走到自己铺位前,将怀里那包雾灵菇拿出来,小心塞到铺下藏好。
“陈默,”王虎忽然又叫住他,声音有些干涩,“下月初……外门小比,你还去吗?”
陈默动作顿了顿,没有回头。“不知道。”
“我……我不去了。”王虎声音更低,带着浓重的疲惫和一丝自嘲,“去了也是丢人。我这身子,还没好利索。而且……去了又能怎样?咱们这种灵根,这种出身……”他没再说下去。
陈默沉默着,将铺位整理好。他没有接王虎的话,也没有安慰。有些事,安慰无用。
夜里,他依旧来到屋檐下。先练了《基础淬体术》,又尝试了那残篇体术的第一式。肩臂的拉伸感依旧强烈,但他似乎渐渐开始适应这种程度的酸痛。接着是炼气吐纳。今夜,或许是因为白日里那场微不足道的风波,或许是因为怀里那几朵蘑菇隐隐散发的清凉气息,他心神有些难以集中。那缕暖意比往日更难捕捉,运行也滞涩了许多。
他并不急躁,只是耐心引导。待到子时将近,才勉强完成了一个比平日更缓慢、更无力的周天。
之后,他拿出那几朵雾灵菇。他最终没有选择直接吞服。而是打来一瓢清水,将一朵蘑菇仔细洗净,然后撕下一小片菌盖,放入口中。
菌肉干燥粗糙,没什么味道,只有一股更明显的土腥气和那股淡淡的清凉感。他慢慢咀嚼,吞咽下去。没有铁骨草汁液那般强烈的不适,只有腹中升起一丝微弱的、若有若无的凉意,很快消散,并未与他体内的暖流产生任何互动。
陈默等了一会儿,没有任何特别的感觉。看来,要么是这蘑菇品相太差,灵气已近于无;要么是这点微末灵气,对他这四系杂灵根和低微的修为,根本不起作用。
他默默地将剩下的蘑菇用布重新包好,藏起。心里谈不上失望,这本就在意料之中。
八个铜板,换来的似乎只是一次无用的尝试,和那女孩片刻的解脱。
值吗?
他躺在冰冷的铺位上,望着漆黑的屋顶。窗外,山风呼啸,穿过屋瓦的缝隙,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某种低沉而遥远的呜咽。
他又想起那女孩抱着篮子、跌坐在地时发红的眼圈。想起自己怀里那串铜板减少时,心头一闪而过的那丝……类似于“肉痛”的感觉。很轻微,但确实存在。
然后,他想起了周安执事笔记最后一页,那颤抖的字迹:“仙路寂寞,非独汝一人。”
还有那句:“每日多行一步,多练一气,百年累积,或亦可观。”
今日这一步,他迈得有些踉跄,甚至有些愚蠢。付出了八个铜板的代价,换来几朵无用的蘑菇,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