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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昭没再问，左右这些事她也管不着。
“杨姐姐。”
一道娇俏的声音响起，闻昭循声望去，见一个穿粉衣的少女笑盈盈地朝杨婷走去，亲热地挽住她的手臂。
杨婷的身子僵了一瞬，随即恢复正常。
“表妹。”她微微侧头，声音很轻。
那粉衣少女似乎没察觉到她的异样，依旧笑靥如花，凑在她耳边说着什么。杨婷听着，偶尔点点头，脸上看不出喜怒。
闻昭收回目光，低头喝茶。
赏花会进行到一半，顾婉贞终于露面了。
她一袭红裙，妆容精致，在众女的簇拥下缓步而来，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既不过分热络，也不失主人家的风范。
闻昭本以为她会来找自己说话，谁知顾婉贞只是远远地朝她点了点头，便去招呼旁人了。
这倒让闻昭有些意外，她原以为今日这帖子是场鸿门宴，少不得要唇枪舌战一番。可现在看来，顾婉贞似乎真的只是请她来赏花的——虽然没什么花可赏。
事出反常必有妖。
闻昭没敢放松警惕，一直坐在角落里，观察着四周。
变故发生的时候，她正低头剥一颗桂圆。
先是有什么东西砸在她脚边，她低头一看，是个白玉佩，上头沾着血。
闻昭愣住了。
紧接着，一声尖利的惨叫划破了满园的笑语声。
她猛地抬头，看见不远处的桂树下，杨婷还站在原地，手上握着一柄短短的金簪，簪头没入粉衣少女的胸口，血正顺着金簪的纹路，一滴一滴往下落。
那粉衣少女的嘴还张着，像是没反应过来，眼睛瞪得大大的，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闻昭豁然站起，而杨婷垂着手，目光直勾勾的盯着粉衣姑娘，脸上没有表情。
没有恨，没有快意，没有恐惧。
她只是木然的站在那儿，若不是那根金簪，谁也想不到她手里是一条人命。
瞬间，周围炸开了锅。
尖叫声、哭喊声、脚步声混成一团，贵女们四散奔逃，团扇落了满地，不知被谁踩得稀碎。顾婉贞在人群中被丫鬟护着往后退，脸色煞白。
只有闻昭还站在原地，她看着杨婷慢慢松开手，看着那具身体软软地倒下去，看着杨婷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沾满血的手，然后抬起头来，穿过惊慌失措的人群，准确无误地对上了她的目光。
随后，杨婷朝她笑了笑。
闻昭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对。
果然，随后她就看见杨婷走向似乎尚存呼吸的粉衣女子身上，那女孩仰躺在地上，胸口正在猛烈起伏，下一瞬，杨婷一脚踩住女孩，另一只手把簪子拔了出来，只见一道血线溅出，可就在闻昭以为他还会有其他动作时，她却没动，就只是看着那根涂满了血液的簪子。
她在干涉呢吗？
“你……”闻昭走近两步，声音有些涩。
可当杨婷扭头看向她时，她又什么都问不出口了，因为杨婷的眼神太奇怪了，她的眼睛完全没有聚焦，简直不像一个清醒的人。
家丁冲进来的时候，杨婷没有反抗，她被按在地上的时候，也乖顺的垂着眼睛。
闻昭被人护着往外走，走几步回一次头。
最后一眼，她看见杨婷被押着站起来，青衣上沾了血，头发有些散乱，那支玉兰花簪歪了，将坠未坠地挂在发间。
她的嘴唇一直在蠕动，好像是在重复什么句子，闻昭辨认许久，最终才读懂，她在重复的是——
“去死。”
……
风穿堂而过，吹落最后几片黄叶，落在闻昭的肩头。
她伸手拂去，指尖触到一片冰凉。
然后她转过身，立马往回走。
“少夫人！”半夏惊呼，“夫人您去哪儿——”
闻昭没理她，虽然此案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但是现场不能被破坏，她赶紧走过去，穿过惊慌失措的贵女，走到尸身旁边站定。
杨婷已经被押走，粉衣女子双目圆睁，已经死去。
“闻昭！”
一声厉喝，顾婉贞被人簇拥着走过来，脸色煞白，眼眶泛红，却还强撑着主家的体面，“你做什么？”
闻昭抬头看她，语气肃然：“报官了吗？”
顾婉贞点点头，“报了。”
“在官府来人之前，尸体不可挪动，
“命案。”闻昭一字一顿，“报官了吗？”
“……已经让人去京兆府了。”
“那在官府来人之前，这尸体不可挪动，旁人最好也不要靠近。”闻昭低下头，扒开杨婷的眼皮，触手还是温热的，这种感觉让闻昭指尖有点颤栗。
该说不说，她几乎没碰到过热的尸体。
毕竟这真有点太新鲜了。
“你……你真懂这个？”顾婉贞的声音有些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