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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桥的事,以后由新来的祁省长全面负责。你们那几十个包工头不是天天喊着没饭吃吗?别在底下闹,直接去常务副省长那里要政策。该给的压力,一分都不能少。」
电话挂断。
陈安邦理了理西装的袖口。
过江龙。
在这东海的泥沼里,用不了三天,就得变成死蛇。
十点半。祁同伟刚走进办公室。
还没等贺常青把今天的行程表铺开,窗外就传来一阵嘈杂。
这声音不是普通的车水马龙,而是几十上百人聚集在一起的鼓噪声,直冲云霄。
省府大院的南门方向,人声鼎沸。
贺常青快步走到窗前,往下看去。
「老板,出事了。」
祁同伟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换上一件熨帖的深色行政夹克。
风纪扣,一丝不苟地扣好。
「说。」
「大门被堵了!拉着好几条白横幅,上面写着『大桥停工半年,包工头砸锅卖铁』丶『求省府给口饭吃』。」贺常青转过身,脸色极差,「保卫处的人快顶不住了。带头的几个,看面相不像是普通工人,倒像是道上混的闲汉。」
正说着,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
祁同伟走过去拿起听筒。
「祁省长。」陈安邦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透着一股事不关己的官腔,「大门外的事听说了吧?跨海大桥的工程队在闹情绪。这项工作,早上我已经签了批示,划归你统筹。群体性事件影响很坏,你抓紧处理一下。」
连一句商量的馀地都没给,直接定性,强行摊派。
「陈省长放心,我来处理。」
祁同伟挂断电话,脸上没有半分恼怒。
他走到脸盆架前,拧开水龙头,仔细地洗了洗手。
「这坑挖得,明目张胆。」贺常青气不过,「昨天刚弄了马汉山,今天就把三十亿的烂尾帐砸过来。三十亿的窟窿,每天几百万的滞纳金。把您架在火上烤,还要看您被这些刁民生吞活剥!」
「这就叫官场。」
祁同伟拿毛巾擦乾手,走到办公桌后坐下。
《资治通鉴》里讲:善治水者,不填其堵,而导其流。
「他们要钱,咱们就敞开门谈。」
祁同伟翻开桌上的文件备忘录。
「小贺,去保卫处传我的话。」
「不要驱赶,更不能动手。」
「把带头的几个工程队老板,请进第二接待室。用好茶招待。告诉他们,我十分钟后过去,当面听他们的诉求。」
贺常青愣住:「老板,请进来?他们这是受人指使故意来闹事的,要是进了大楼,这影响……」
「影响越大越好。」
祁同伟拿起钢笔,在一份空白的公文纸上,画了一条极直的线。
「林兆华自以为把控了东海的建筑业,以为纠集一帮人就能逼省政府就范,逼着我们签那些丧权辱国的抵债协议。」
「他太骄狂了。」
「骄狂,就会露出底牌。」
祁同伟抬起眼,眸中无波,却清明得让人心底发寒。
「三十亿的死帐,陈安邦以为是一座山,能把我压死。」
「但我看,它是一把刀。」
「一把可以顺理成章切开林氏宗族现金流的刀。」
第二接待室。
烟雾缭绕。
五个膀大腰圆的包工头坐在真皮沙发上,脚底下的泥印把名贵的地毯踩得一塌糊涂。
为首的光头男人抖着腿,大声嚷嚷。
「茶有什麽用?能当饭吃?今天不给拨款批条,我们就不走了!」
门被推开。
祁同伟走了进来。
没有前呼后拥的随员,只有贺常青拿着记录本跟在侧后方。
他走到单人沙发前坐下,双腿平放,双手交叠搁在膝盖上。
「我是祁同伟。跨海大桥的项目,现在我负责。」
声音不大,却让那光头男人的叫嚣声,凭空矮了三分。
「大桥停工,大家垫资干活,拿不到钱。这困难,省府清楚。」
祁同伟看着他们。
「你们要吃饭,这要求很合理。」
光头男人一听这话,以为这位新来的副省长是个软骨头,立刻顺杆爬。
「祁省长,您既然说合理,那咱们就谈点实际的。远洋集团的林董发话了,省里要是没钱给,就把大桥建成后的十年收费权让渡给远洋集团抵债。只要您在协议上签字,我们立马带人走,明天就全面复工!」
十年收费权,换三十亿的前期投入。
这是明抢。
贺常青在旁边听得直咬牙,欺人太甚。
祁同伟面色未改。
他看着光头男人,甚至点了点头。
「远洋集团作为东海本土的龙头企业,在危难时刻愿意替省府分担压力,这种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