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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磕头致谢。”
庄周向田泰磕头。田泰忙拉起庄周,哭道:“亲家快别这样说了,我兄弟是为了俺田家才遇难的。再说,咱两家本是儿女亲家,咋能见外呀!”
周惠明道:“哥,亲归亲,欠钱还是得让庄周记下的。”她又转向曹醛道,“你盟父(庄周与曹商是盟兄弟)出了你爷爷的棺木钱,你长大后要如数还清。”
庄周又向曹醛扣头谢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三章、山斜树单。田珞会再来的(第2/2页)
正午时分,庄顺安葬。
棺木被人抬着出了庄家院门。
十六岁的庄周扛着白幡,他瘦得就像他抗着的用细柳杆“安葬棍”。庄周身后跟着曹商。庄周哭着,哭声惹得鸟儿悲鸣。庄周用泪水模糊的双眼,看着自家的茅房,看着身后父亲的棺木,看着哭得死去活来的奶奶与母亲,看着许多帮忙办丧事的乡邻,然后把泪眼模糊无助的目光投向茫茫的原野,他泪眼中看到了空中被风吹起的一片树叶,他何尝不是这片树叶呀!他心里感觉空荡荡的,形单影只的他,成了庄家唯一的男人,从今日起开始了自己孤独艰难的人生路……
邻居不敢看看庄周,不忍心看这个成为孤儿的孩子。
田珞低着眉,抿着樱桃口,看着庄周哭泣,自己的泪水止不住往下流。她已经懂得自己没过门不能穿孝的道理了。田泰绷着脸,皱着眉,训斥她:“回家哭去!”王夫人好一顿劝说,你十六岁也不算小了,回家哭吧。
田珞哭着回了家,扑到床上用被子蒙住头全身颤抖着哭泣,被子已经盖不住她的哭声。
王夫人搀着庄老妇人哭,曹醛媳妇丁夫人搀着周惠明一边劝一边落泪。庄南的小河水“汩汩”哭泣,田野里的花草悲哀点头,庄家多难啊!
庄顺就埋在庄强坟墓的前面,在村南小河南岸自家开肯的田地里。
办完父亲的丧事,庄周呆呆地蹲坐在东屋门槛上,双手抱着蜷曲的双腿,眉宇间凝聚着对父亲深切的思念。他望着那把五弦琴:琴体由独木雕成,中空,构成音箱,面板和底板代表天空和大地。父亲弹琴的乐音,仍萦绕在耳边。可天空大地没有了,只有他这个独木了。奶奶静静地,流着悲伤的泪水,劝孙子吃饭。母亲周惠明的脸白得像白纱布,双眼红肿,瑟瑟抖动的睫毛像在水里浸泡过一样,她紧咬的嘴唇渗出一缕血痕:“周儿啊,你吃点东西吧,快快长大,奶奶与我以后只有依靠你了……”
庄周控制不住自己悲伤,捂着脸又大哭起来,泪水不住地往下流,他感觉心都要碎了。他病倒了,睡在东屋的床上,吃不进饭,睡不着觉,一直在哭,不停流泪,眼肿得像核桃瓢子。
灯火不安地摇曳,风儿悲哀地摇着身子,像痛哭的小女孩儿,晃动着柔软的身子。
奶奶与母亲吓坏了,不顾得悲伤了,悲伤全化成对庄周的担心。奶奶给他做了鸡蛋面,还加了芝麻油,吵着逼着叫庄周吃。母亲紧紧闭上眼,一连串泪水从她悲伤的脸上无声地流下来,没有一点儿哭声,只任凭眼泪不停地往下流。她抽泣这说:“儿啊,你病了,让奶奶与我咋活呀!你得强吃东西。”
庄周停住哭泣,强吃一口面条,面条像母亲在田地里挖的苦苦丁野菜,苦得直燎嗓子。母亲劝他喝口水,那水也是苦的。
门口传来说话声,是田泰夫妇、曹醛夫妇来了,后面跟着曹商、田珞。周惠明迎出来,说了庄周的情况。田泰他们都进到了东屋。田泰绷着脸,皱着眉,劝道:“孩子啊,你是个男孩,以后一大家子人都依靠着你,你一定要坚强!要吃饭,努力读书,快快长大,你若趴下了,你的一家人咋办!”
曹醛夫妇也劝个不停。
田泰夫人王氏关切地说:“孩子啊,你得强吃东西,俺田珞还得依靠你生活呢!”
庄周暗想:“大家说得对,我是庄家唯一的男人,要坚强,要像父亲一样挺起身来!”他强坐起来,道,“大伯大娘盟父孟母,你们教训得对,我吃过东西了,不要挂念。我祖父与父亲说走都走了,我不能再上学了。我原先跟爷爷父亲学会了编草鞋、织席垫,还学会了做炊具坐具的手艺,我得养活家人,你们都不用担心。”
奶奶和母亲都很吃惊,说,不读书咋行。
曹商弯曲着手掌,扣扣大拇指,道:“不读书咋挣钱,人离开钱能活吗!”
田泰看看庄周,感觉他有责任心,懂事,心里像流进一股甘泉,由衷地点头称赞,暗自思忖:“看来给女儿田珞找的女婿没错!”他郑重地对庄周说道,“不上学可不行!周儿你安心读书,你上学费用全有我出,等你长大了,再孝敬我们也不迟。”
曹醛弯弯身子,闪闪眼睛,也说道:“你与曹商本是仁兄弟,不必见外。你上学费用你岳父出一多半,我出一小半,也就过去了。”
庄周奶奶含泪致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