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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小心藏好,只拿了一包辣条、几颗糖和那个保温杯,用一块旧布包好,揣进怀里。
“爹,娘,我进城一趟。”
陈桂花从灶房出来,手里拿着两个玉米面窝窝头,还热乎着:“路上吃。早点回来,小心点。”
陈建国也出来了,往陈凡手里塞了两毛钱:“坐车用。”
从村里到县城,坐驴车一个人五分钱。来回一毛。
陈凡没推辞,接过钱和窝头,转身出了门。
天刚蒙蒙亮,村道上已经有人走动。看见陈凡,有人打招呼:“凡子,这么早去哪儿啊?”
“进城办点事。”陈凡含糊应道。
“听说你大伯昨天去你家了?”那人语气里带着同情,“那五十块钱……唉,不行就服个软,去砖厂干两个月,好歹把债还了。”
陈凡笑了笑,没说话,加快脚步走了。
村口有赶驴车的老王头,每天往县城拉人。车上已经坐了三四个,都是去县城办事的村民。
“凡子,去县城?”老王头叼着旱烟袋,“上来吧,五分。”
陈凡交了钱,坐到车尾。驴车晃晃悠悠上路了。
车上几个人闲聊,说今年的收成,说谁家儿子娶媳妇,说县城百货大楼新到了什么货。陈凡静静听着,手一直按着怀里的布包。
一个多小时后,县城到了。
1988年的县城,灰扑扑的。街道不宽,两边是低矮的平房,偶尔有几栋三层小楼。墙上刷着标语:“只生一个好”、“改革开放,搞活经济”。
行人大多穿着蓝、灰、绿三色衣服,偶尔有穿红色、花衣服的年轻姑娘走过,就能吸引一片目光。
自行车铃声响成一片,还有“突突”的拖拉机声。
陈凡按着记忆,往城西走。
那里有个自发形成的“集市”,老百姓私下里都叫“黑市”。起初是农民偷偷卖自家农产品的地方,后来渐渐有人倒腾些小商品,从衣服袜子到手表钢笔,什么都有。
管得时紧时松。严打的时候,市管会的人一来,大家就作鸟兽散。松的时候,能摆满半条街。
陈凡到的时候,集市已经热闹起来了。
两三百米长的街边,地上铺块布就是摊子。有卖鸡蛋的,卖青菜的,卖山货的。也有卖衣服鞋袜的,卖锅碗瓢盆的。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陈凡没急着摆摊,而是先在集市里转了一圈。
他看到一个卖袜子的摊子,尼龙袜,白色,质量很一般,边上都脱线了。问价,一双一块二,还要工业券。
又看到一个卖糖的,就是最普通的水果糖,用油纸包着,一分钱两颗。就这,还围了好几个人在买。
陈凡心里有数了。
他找了个相对僻静的角落,从怀里掏出布包,打开。
先把保温杯放在最显眼的位置,阳光下,银色外壳闪闪发光。
然后拿出辣条,撕开一个小口,让香味飘出来。
最后把几颗糖果摆在辣条旁边,五颜六色的糖纸在阳光下格外诱人。
他没吆喝,就静静等着。
香味是最好的广告。
不到五分钟,就有人被吸引过来了。
是个三十来岁的妇女,穿着蓝布褂子,手里拎着菜篮子。她抽了抽鼻子,眼睛盯着辣条:“小伙子,这是啥?”
“辣条,南边来的新鲜吃食。”陈凡掰了一小截递过去,“您尝尝?”
妇女犹豫了一下,接过来放进嘴里。然后,眼睛就亮了。
“这味儿……咋卖的?”
“一包五毛。”陈凡报了价。
“五毛?!”妇女惊呼,“这么贵!”
“大姐,您尝尝这味儿,供销社有吗?整个县城您能找到第二份吗?”陈凡不慌不忙,“这是南边大城市才有的东西,就这么几包,卖完就没了。”
妇女纠结了。五毛钱,能买一斤多猪肉了。可这味道……她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这时,又围过来几个人。
“这杯子咋这么亮?”一个男人指着保温杯。
“保温杯,装热水,大半天都温乎。”陈凡拧开盖子,里面是空的,“您摸摸这内胆,全不锈钢的,摔不坏。”
男人伸手摸了摸,啧啧称奇:“这得好几块吧?”
“三块。”陈凡说。
“三块?”旁边一个大妈摇头,“太贵了,暖水壶才五块,还能装更多水。”
“暖水壶您能揣怀里吗?这杯子能。”陈凡把杯子递过去,“您试试手感。”
男人接过杯子,左看右看,显然心动了。
“这糖咋卖?”一个年轻姑娘指着糖果,眼睛盯着那漂亮的糖纸。
“一分钱一颗。”
“一分?!”姑娘惊呼,“这么贵!供销社的糖才……”
“您尝尝。”陈凡递过去一颗。
姑娘剥开糖纸,放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