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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这个。”陈凡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那五枚袁大头银元,“清代的银元,一枚值三十。五枚,一百五。一起押在您这儿。”
阿彪拿起一枚银元,掂了掂,又用牙咬了咬——这是鉴别银元的老法子。是真的。
“这点东西,加起来,也就值一千多。不够。”阿彪说。
“那批字画,值一万。我只要借八千,加上我手头的八百,够了。三天后,我还您一万,您净赚一千二。如果我不还,字画归您,您转手卖,至少赚两万。”陈凡说。
阿彪盯着他,抽烟,不说话。陈凡手心全是汗,但脸上平静。他知道,这时候不能慌,一慌就输了。
“字画在哪儿?”阿彪问。
“在卖家那儿,我今天下午去拿。拿到后,直接送到您这儿,您找人看着。三天后,我来赎。”陈凡说。
“我怎么知道字画是真的?”
“您可以找人看。深圳这么大,懂行的人总有。如果是假的,您一分钱损失没有,我还白赔这本相册和银元。”陈凡说。
阿彪又抽了口烟,把烟头扔地上,用脚碾灭。
“行,我借你八千。但利息不是一千二,是一千五。三天,还九千五。字画放我这儿,我找人看。如果是假的,我砸了,你另赔我五千。如果是真的,三天后你拿九千五来赎。过了三天,东西归我。干不干?”
陈凡心算:九千五,比预期多五百。但能借到钱,已经不容易了。
“干。”陈凡点头。
“写借据,按手印。”阿彪从抽屉里拿出纸笔。
陈凡写了借据:今借到阿彪人民币八千元整,三日归还,本息共计九千五百元。以字画一批、老相册一本、银元五枚为抵押。签字,按手印。
阿彪看了,收好。从柜台底下拿出个黑色挎包,数出八十张百元大钞,又数了十张十块的,推给陈凡。
“八千,点点。”
陈凡接过,一张张点。都是真钞,新钞,还带着银行封条的痕迹。他点完,收好。
“下午四点前,把字画送来。我找师傅看,如果是真的,我替你保管。如果是假的……”阿彪盯着他,“你知道后果。”
“我明白。谢谢彪哥。”陈凡说。
“别谢我,谢老刀。”阿彪摆摆手,“去吧,我等你货。”
陈凡收起钱,转身出了棚子。外面的阳光很刺眼,他眯了眯眼,长舒一口气。第一步,成了。
但他没时间放松。他得去筹剩下的钱。八千加上手头的八百,八千八。还差三百七。他得凑齐一万两千五,下午交给老黄。
三百七,不多。他可以找周国华借,但刚借了货,又借钱,不合适。他想起小李,也许能借点。但小李只是打工的,未必有。
他想了想,决定去趟银行。他还有张存折,是在县城信用社开的,上面有三千块。但那是家里的备用金,而且远水解不了近渴。
他在深圳街头走着,脑子里飞快转着。忽然,他看见路边有家当铺,招牌上写着“永发当铺”。他心里一动。
他走进当铺。店里很暗,柜台很高,上面围着铁栅栏。柜台后坐着个老头,戴着眼镜,正在看报纸。
“老板,当东西。”陈凡说。
“什么东西?”老头头也不抬。
陈凡从手腕上摘下手表。手表是上海牌的,全钢,半新,是他去年攒钱买的,花了八十。在县城,这块表能当五十。
“手表,上海牌,全钢的。当一百。”陈凡说。
老头接过表,看了看,又听了听走时:“五十,当期一个月,月息百分之十。当就当,不当拿走。”
“五十太少了,八十。”陈凡说。
“就五十,不当算。”老头把表推回来。
陈凡咬咬牙:“行,五十。”
老头开了当票,收了表,数了五十块钱。陈凡接过,走出当铺。
现在他有八千八百五十,还差三百五。
他想了想,又走进一家服装店。他身上这套中山装,是新的,花了三十。他脱下来,问老板:“这衣服,收吗?”
老板是个中年女人,看了看:“中山装?现在谁穿这个?二十,最多。”
“二十五。”陈凡说。
“二十二,不要算了。”
“行。”
陈凡收了钱,穿着衬衫走出店。现在他有八千八百七十二,还差三百二十八。
他摸摸口袋,还有支钢笔,英雄牌的,值十块。但他舍不得,这是陈建国送他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他咬咬牙,又走进一家文具店,把钢笔当了,当了八块。
现在有八千八百八十,还差三百二十。
他看看身上,没什么值钱东西了。鞋子是旧的,不值钱。皮带是帆布的,不值钱。
他站在街头,看着人来人往,心里忽然有点悲凉。为了三百二十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