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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面。夫人……夫人身子是弱些,每逢换季,或阴雨连绵时,便易感风寒。那株枯死的老梅,就在那边。”他指了指槐树南侧不远的一处花坛,那里果然有一株梅树,半边枝叶枯萎,了无生气。
陈县令越听,脸色越是凝重。这些事情,若非林墨问起,他平日也未多想,此刻串联起来,似乎隐隐都与那株老槐树所在的方位有关?
林墨听完,沉默片刻,似在斟酌言辞,然后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病弱特有的沙哑,却字字清晰:“大人,请恕林某直言。此宅大体格局中正,本是无妨。唯有一处,或为症结所在。”他再次指向那株巨大的槐树。
“此槐,木中之鬼,性极阴,有聚阴纳秽之能。寻常宅院,植于大门之外,或有辟邪镇宅之用。然植于宅内,尤其植于东北艮位,艮为山,为止,主安宁、稳固,宜实不宜虚,宜阳不宜阴。如此巨槐,盘踞艮位,根系深扎,不断吸纳地底阴湿之气,树冠如盖,又遮蔽天光阳气,长年累月,便使得此方位阴气积聚,滞涩不通。”
他顿了顿,看向陈县令:“后园东北,正对大人书房西墙及卧房方位。阴气积聚,则阳气不展,易生滞碍、阴寒之象。大人书房漏雨在西墙,正对槐荫,湿气侵蚀,木构易腐。夫人体弱,居于宅中,受此方位阴湿之气长期侵染,自然易感风寒,迁延不愈。老仆跌伤,老梅枯死,看似偶然,实则是此地生气受阻、木气凋零之兆。此非凶煞暴戾之局,而是阴湿滞气,缓缓侵蚀,令人运势不振,家宅不宁,多生琐碎烦扰。”
陈县令听得面色变幻,他虽不全信风水,但林墨所言,句句贴合他后宅近来发生的“琐事”,且言之成理,由不得他不信。“那……依先生之见,该当如何?莫非……要伐了此树?”他看向那株百年老槐,眼中流露出不舍。此树枝繁叶茂,屹立百年,早已是县衙一景,更是某种“官运长久”的象征,岂能说伐就伐?
林墨摇头:“百年古木,自有灵性,不可轻伐,否则恐损及地气,反为不美。且此树虽聚阴,却也镇住了此地部分地气,贸然砍伐,阴气散逸,或生他变。”
“那……难道就任由它在此,继续妨害?”陈县令皱眉。
“倒也不必。”林墨缓声道,“可设法疏导化解。其一,槐树可保留,但需修剪过密枝桠,尤其是伸向书房、卧房方向的枝叶,引入更多阳光。其二,树下阴湿之地,可铺设石板或鹅卵石,隔绝地气,并定期清扫,保持干燥。其三,也是关键,”他目光转向后园那方池塘,“可在池塘与槐树之间,移栽数株向阳、喜燥之花木,如石榴、海棠之类,以木生火,以阳制阴,形成缓冲。其四,大人书房漏雨处需彻底修缮,并可在室内悬挂或摆放一些属性为火、为阳的物件,如红木家具、骏马图、或开光铜镜(需谨慎摆放位置),以增强阳气,抵御阴湿。”
“如此调理,虽不能尽除阴气,但可大大缓解其害。假以时日,后宅气机流通,阴湿渐消,那些琐碎烦扰,或可减少。”林墨说完,又轻轻咳嗽了几声,显得十分疲惫,“此乃林某浅见。风水之道,因人因宅而异,效果如何,林某不敢保证。且调理需时日,非一蹴而就。大人可酌情参详。”
他没有提任何需要大动土木、耗费巨资的建议,只是修剪树木、铺地、移栽花木、室内小调整,这些对于一县之尊来说,轻而易举。而且,保留了古树,照顾了县令的情感和“官运长久”的象征意义,提出的解决方案也温和可行。
陈县令听完,沉吟不语。他仔细回味林墨的每一句话,又联想到后宅的种种异状,越想越觉得有理。尤其是“阴湿滞气,多生琐碎烦扰”这句,简直说到了他的心坎里。他这县令当得,可不就是琐事缠身,难以大展拳脚吗?难道,真是这老槐树作祟?
“先生高见,令本县茅塞顿开。”陈县令终于开口,语气郑重了许多,“先生所言调理之法,平实易行,本县即刻着人办理。只是……”他看了看林墨苍白虚弱的脸色,关切道,“先生抱恙,还为敝宅劳心费力,本县实在过意不去。先生且先回府好生将养,待他日贵体康健,本县再设宴答谢。至于酬劳……”
“大人言重了。”林墨虚弱地摆摆手,“林某举手之劳,不敢言酬。能为大人分忧,亦是林某之幸。只盼调理之后,大人后宅安宁,福寿康宁,便是我青阳百姓之福了。”这话说得漂亮,既推了酬劳,又捧了县令。
陈县令闻言,心中更觉舒畅,对林墨的观感又好了几分。不居功,不自傲,不索酬,还重伤在身,此子确非常人。他亲自将林墨送出花厅,又叮嘱周师爷好生用软轿送回,并备上了一份丰厚的谢仪(虽林墨推辞,但县令坚持要送,是上好的药材和文房四宝),态度比来时更加客气恭敬。
软轿载着林墨,离开了县衙。轿中,林墨闭目养神,苍白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他知道,今日县衙一行,看似只是指出了一棵槐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