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书院(91shuyuan.com)更新快,无弹窗!
兄怎么突然对茂陵岁修感兴趣?”
林墨笑道:“只是偶然在一本杂记中看到提及,说当时工程浩大,用材讲究,故而好奇。周年兄若方便,能否帮忙查阅一下弘治十年左右,茂陵岁修工程中,关于阴沉木采买、使用的记录?也好解我心中之惑。”
周文博是个实诚人,见林墨只是求学问道,便答应下来:“这倒不难。此类工程档案,只要不涉及机密,调阅副本并无不可。我明日去部里,找找看。年兄静候佳音便是。”
林墨连忙道谢。他知道这有些强人所难,但周文博答应了,就有希望。
两日后,周文博遣人送来一个薄薄的抄本,并附有一纸短笺:“年兄所需,已查得。弘治十年秋,茂陵岁修,确由内官监协理。领取阴沉木三根,记录于‘物料支用册’,记为‘修补地宫前殿西北角柱榫卯’。经手人:内官监管工郝仁。此记录与工部留档相符,未见异常。然此仅为支用记录,具体施工细节及剩余物料处置,需查‘工程细册’及‘核销册’,此二册或因存档年限,已移交后湖(南京玄武湖,明代存放过时档案之地)黄册库,或已损毁遗失,未能查到。年兄可还需他物?”
林墨仔细阅读抄录的支用记录,与他在钦天监看到的那份清单基本一致,只是多了“修补地宫前殿西北角柱榫卯”这个具体用途。记录本身看起来没有问题。但周文博提到,“工程细册”和“核销册”可能已移交或遗失。这意味着,这三根阴沉木具体用在哪里,如何使用的,是否有剩余,剩余物料如何处置,这些细节可能已无法查证。
这反而让林墨更加怀疑。常规物料使用,有详细记录是常态。偏偏涉及到可能有问题(或者郝仁可能做手脚)的部分,记录就不全了?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他再次提笔给周文博回信,感谢之余,委婉询问,是否还能查到当年茂陵岁修工程的其他记录,比如工匠名录、督工官员的奏报、验收文档等,或者是否有关于那几年茂陵工程中发生特别事件的记载,比如事故、发现异常等。
周文博很快回信,表示相关文档甚多,且年代久远,整理不易,他需慢慢查找。他还提到一点:弘治十年到十四年间,茂陵的岁修工程似乎比其他年份要频繁一些,但规模都不大,多是修补维护。主持工程的工部官员和内官监官员,也几经更换。郝仁作为内官监管工,似乎参与了其中大部分工程,直到弘治十四年末或十五年初,他的名字才从相关文书上消失。之后不久,弘治十五年,就发生了厌胜案。
时间线再次吻合!郝仁在茂陵工程任职,直到厌胜案发生前离开。厌胜案发生后,他很快调到了油水丰厚的广储司,并一路高升。这中间,是否有某种关联?
林墨几乎可以肯定,郝仁在茂陵工程期间,一定发生了什么,或者他利用职务之便,得到了什么,这成为他后来发迹的关键。而这件事,很可能与阴沉木,甚至与厌胜案有关。
他需要知道更多细节,需要知道郝仁在茂陵具体做了什么,接触了哪些人,有没有发生特别的事。工程细册和核销册可能遗失了,但当年参与工程的工匠呢?那些底层劳作的匠人,或许还有人健在,他们可能记得一些事情。
林墨再次想到了高公公。高公公在内官监多年,或许认识一些当年参与过皇陵工程的老宦官或者工头。
他再次拜访高公公,这次没有直接询问郝仁,而是以请教的名义,问起内官监负责皇陵工程的一些旧例,比如通常如何选派管工,工匠如何管理,物料如何核验等等。
高公公虽然有些疑惑林墨为何突然对这些感兴趣,但看在之前的情分和林墨“好学”的份上,还是解答了一些。他提到,皇陵工程重要,通常由工部郎中或员外郎主持,内官监会派一名“提督太监”或“总理太监”总领,下设多名“监管”、“管工”宦官,负责具体事务。工匠则多从各地征调能工巧匠,由“匠头”管理。物料管理极为严格,领取、使用、核销,层层签字画押,但若遇上贪墨或管理混乱的年份,也难免有漏洞。
“说到工匠,”高公公似乎想起什么,“当年茂陵岁修,好像出过一点小纰漏,但具体什么事,记不清了,好像跟地宫渗水有点关系?年头太久,记不真切了。那时咱家还没到内官监,也是听老辈人随口提过一嘴。”
地宫渗水?林墨心中一动。皇陵地宫渗水,可不是小事!这属于严重的工程质量问题,甚至可能被视为不祥之兆。如果郝仁任职期间,茂陵地宫真的发生过渗水,那作为管工,他难辞其咎。但他后来不仅没事,反而高升,这不合常理。除非……渗水之事被压下了,或者,郝仁在其中扮演了某种特殊角色,将功补过?甚至,他利用这件事,做了什么交易?
“地宫渗水?这可是大事,当时是如何处置的?”林墨追问。
高公公摇头:“这就不清楚了。或许上报工部,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