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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反复验算。
“算学”部分相对独立,但题目不简单,涉及勾股、盈不足、方程、开方等,皆以实际天文历算问题呈现,如计算圭表影长、五星运行距离等。林墨庆幸自己重拾了《九章算术》,此时运用起来虽有些生涩,但总算能解出。
最后是“堪舆”部分。题目不多,但很见心思。有名词解释,如“龙”、“穴”、“砂”、“水”、“向”;有简答题,如“简述阳宅选址之基本原则”、“论阴宅‘藏风聚气’之理”;还有一道结合实际的小论述题:“若某村落连年疫病,有术士言乃村口古树为妖,需伐之。依你之见,当如何处置?试从地理、环境、人情诸方面论之。”
林墨看到此题,心中一动。这题目出得巧妙,不直接考玄虚理论,而是考实际问题的分析思路,正合陈监正“重实证、恶虚言”的风格。他略一思索,提笔写道:“村口古树,年深日久,根系深广,或可涵养水源,稳固水土,亦为村民纳凉议事之所,轻易言伐,恐非良策。连年疫病,当先察地理:村落地势是否低洼积水?水源是否洁净?房舍布局是否通风向阳?次观环境:是否靠近污秽之地?村周是否有疫气滋生之源?再查人事:村民饮食卫生如何?有无病源传入?古树为妖之说,虚无缥缈。若确因树木过于茂密,遮挡阳光,导致地气阴湿,可适当修剪枝叶,疏通周围沟渠,引阳光入村,而非一味砍伐。处理此类事宜,当以勘察地理环境为本,结合民生实际,审慎决断,勿为怪力乱神之说所惑。”
他答得平实,从地理、环境、民生角度分析,否定了“树妖”之说,提出了更实际的排查和解决方案,与他一贯的理念相符。
全部答完,林墨检查了一遍试卷,尤其核对了历法计算题的结果。时间已近午时末,有考生开始交卷。林墨又从头浏览一遍,确认没有漏题、错字,这才起身,将试卷交到前方主案。
走出考棚,外面阳光刺眼。许多考生聚在院中,或三五成群低声议论,或独坐一旁面色沉重。林墨听到一些议论:
“……那计算题太繁,我最后一步似乎错了……”
“……分野题,我把井宿的分野写错了……”
“……古树那题该如何答?我写当请道士做法……”
林墨没有参与讨论,默默走到一旁,从考篮中取出水壶喝了口水,又吃了半块烙饼。他心中对笔试结果并无十足把握,尤其是历法计算部分,虽反复验算,仍担心有疏漏。但他自觉已尽力,该答的都答了,思路也算清晰。能否过关,只能听天由命。
数日后,礼部衙门外的照壁上,贴出了笔试合格、进入面试的名单。榜下围满了人,有考生,也有看热闹的。林墨挤在人群中,抬头细看。名单大约只有三十余人,比他预想的要少。他一行行看下去,心渐渐提起。终于,在中间靠前的位置,他看到了自己的名字——“林墨,离州府”。
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涌起一阵欣喜。他仔细再看,确认无误。名单上,他还看到了几个眼熟的名字,似乎是那日考场中见过的、疑似大门派弟子的几人。果然,他们都通过了。竞争,将从这三十余人中展开。
接下来几日,通过笔试的考生需前往钦天监,领取面试须知,并核实身份。林墨再次来到钦天监,在吏员处登记时,他注意到周围通过的考生,大多气度沉稳,年岁也比他大些,看他的目光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毕竟,他太年轻了。
面试安排在五日之后,地点就在钦天监正堂。面试形式,是逐一进堂,接受监正、监副及几位博士的当面考较。具体内容,未予公布。
领取了面试凭证后,林墨回到小院。笔试过关,只是过了第一关。真正的考验,是面试。面对陈监正那样严谨甚至严苛的考官,面对其他可能背景深厚的竞争者,他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他回顾了胡医士透露的信息,尤其是陈监正的学术倾向。面试不同于笔试,更看重临场反应、知识运用、表达能力和气质谈吐。他需要展现的,不仅是扎实的学识,更是清晰的思路、务实的态度,以及对堪舆之学的正确理解——即“察地理以利人居,相地脉以安先灵”,而非怪力乱神。
他将自己解决过的几个典型案例(周安家的阴湿、李严家的孤阳、刘主事家的怪声、陈老板店铺的调整)在脑中重新梳理,思考如何用简洁、清晰、符合“地理形法”的语言阐述其原理和解决方法。同时,他也必须准备应对可能的天文、历法、算学方面的现场提问,尤其是结合实际天象或历法问题的推演。
他还特意去查阅了关于本朝北京城风水格局的公开论述,以及历代都城选址的一些基本理论,以备不时之需。
五日时间,倏忽而过。面试前一天,林墨再次检查了仪表,将顾巡抚的荐书贴身收好(虽未必用上,但有备无患),又将面试凭证、身份木牌备妥。他平心静气,不再过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