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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福“扑通”一声跪下,磕头如捣蒜:“老爷息怒!老爷息怒!是小人办事不力,用人不当,被周家抓住了把柄!小人愿一力承担,绝不连累老爷!”
“一力承担?”赵元宗冷笑,“你承担得起吗?毁人祖坟,破坏风水,这是大罪!周永年这是要借题发挥,置我赵家于死地!那两个混混,可靠吗?”
“他……他们只是拿钱办事,并不知道太多内情。就算招了,也只会咬到小人头上,绝不会牵连老爷……”赵福颤声道。
“不会牵连?”赵元宗眼中寒光一闪,“那个疤脸刘呢?”
“疤脸刘……他收了钱,应该知道规矩。小人已派人去通知他,让他立刻离城,走得越远越好……”赵福话音未落,一个心腹家丁匆匆跑进来,附在赵元宗耳边低语几句。
赵元宗脸色更沉,看向赵福的眼神,如同看一个死人:“疤脸刘的住处,已经被周家的人盯上了。他走不了了。”
赵福面如死灰。
“现在,周永年带着人证物证,堵在州衙门口。知府大人就算想偏袒,众目睽睽之下,也得接这个案子。”赵元宗缓缓坐下,手指敲着扶手,眼中神色变幻不定,“赵福,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赵福浑身一颤,似乎明白了什么,眼中露出绝望之色,但还是涩声道:“回……回老爷,二十……二十三年了。”
“二十三年……”赵元宗叹了口气,语气忽然变得温和,“这些年,你为我赵家,也算尽心尽力。你的家人,我会照顾好的。”
赵福猛地抬头,看着赵元宗,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放心去吧。你死了,周家就没了人证。这件事,到此为止。”赵元宗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至于你的家人,我会给他们一笔足够的银子,让他们离开州府,安稳过下半辈子。你知道该怎么做。”
赵福瘫软在地,面如金纸,半晌,才艰难地叩了个头,声音嘶哑:“谢……谢老爷恩典。小人……小人知道该怎么做了。”
“去吧。别让人看出破绽。”赵元宗挥挥手,仿佛赶走一只苍蝇。
赵福失魂落魄地退了出去。赵元宗坐在阴影里,脸色阴晴不定。周永年的反击,凌厉得出乎他的意料。那个林墨,更是心腹大患。必须尽快除掉!还有乌先生……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妖人,拿了那么多好处,却连个“阴蚨蚀骨咒”都搞不定,反而让周家找到了破绽!现在连个面都不露!
他伸手,再次从抽屉深处,摸出那枚黑色的骨哨,紧紧攥在手里,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看来,不得不动用最后的手段了。周永年,林墨……这是你们逼我的!”
州衙那边,知府大人迫于舆论压力,接了周永年的状子,下令拘传赵福、疤脸刘到堂对质。然而,差役赶到赵府时,却被告知,赵福突发急病,暴毙于房中。而北城码头的疤脸刘,也在差役到达前一刻,在自己的赌场里,与人争执斗殴,被‘失手’打死。
两条关键的线索,几乎在同一时间,断了。
周永年得到消息,气得浑身发抖,却也无可奈何。赵家下手之快、之狠,超出了他的预料。如今人证已死,虽然还有两个混混和那包腐蚀粉,但最多只能证明赵福和疤脸刘雇凶毁坟,却无法直接指认赵元宗。而赵元宗完全可以推说不知情,是管家赵福与周家有私怨,擅自所为。
案子,似乎又陷入了僵局。但周永年知道,他与赵家的仇,结得更深了。而赵家,也绝不会就此罢休。
就在州府因为周赵两家的官司闹得沸沸扬扬之时,卧牛山的水法调理工程,在重重护卫下,如期开工了。
吉日吉时,祭告过山神土地后,在众多工匠和周家子弟的注视下,林墨亲手埋下了第一块奠定水坝基石的青条石。陈半仙手持罗盘,在一旁校准方位。
工程有条不紊地进行。挖掘地基,铺设石块,浇筑灰浆(灰浆经过严格检查,确保未被破坏),修建弧形石坝。清理河道,安置砚台石。开挖水口,种植芦苇菖蒲。在坟地明堂前,立起厚重的“山水钟灵”青石碑……
林墨每日巡视,以自身感应,配合罗盘,确保每一处施工都符合风水法度。他能感觉到,随着水坝的建成,水流变得舒缓;随着岸石的安置,水势更加有情;随着水口植物的种植,去水不再直泄……整个坟地的气场,正在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速度,发生着良性的变化。之前因暗渠和邪咒造成的地气滞涩、阴煞残留,正被流动的、清澈的活水洗涤、疏通、滋养。一种圆融、平和、生机勃勃的气场,正在逐渐形成。
七日之后,水法调理工程,在周永年亲自监督、林墨和陈半仙共同把关下,顺利完工。新的石坝如一道优美的弧线,横卧山涧,抬高了上游水位,形成一湾碧潭,水流至此,平缓如镜,倒映青山。岸边的砚台石稳重古朴,水口的芦苇菖蒲郁郁葱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