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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玉明脸色僵硬，招了招手，几个质检员立刻拿着网兜和电子秤走上前去。
梁诚按下液压开关，车厢后门打开，三个透明的活水舱露了出来。
“哗啦！”
水舱里挤满了石斑鱼，随着水流来回游动，不时甩尾溅起水花。
“我的天……全是野生的！你看这背鳍的硬度，还有这体色！”一个干了十几年海鲜质检的老员工惊呼出声。
他一网捞起五条，逐条放上电子秤。
“二斤八两，合格！”
“二斤九两，合格！”
“三斤一两，合格！”
连续捞了十几网，条条都在两斤到三斤半之间，正合宴会装盘的要求。
周玉明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死死盯着电子秤上的数字，又转头看了看陈福生。
陈福生此时嘴里的烟早就掉在了地上，满脸的不敢置信。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两天澜屿海域风浪不小，近海的网船根本出不去，你就算去外海，也不可能钓到这么多规格一致的石斑！你作弊！”陈福生指着徐一帆大吼。
“海是你的？鱼是你养的？”徐一帆冷冷地看着他，“自己没本事，就闭嘴。”
就在这时，卸货区后方的自动门打开，锦澜集团总经理林胜在几个高管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林总！”周玉明赶紧迎上去。
林胜没有理会周玉明，他快步走到水槽前，仔细看了一圈活蹦乱跳的鱼，眼中满是惊喜。
“好！太好了！这批货的品质，比我预想的还要高出一个档次！”林胜转过身，一把握住徐一帆的手，“徐老板，果然是真人不露相。”
徐一帆指了指车厢：“六百五十斤适规石斑，五百斤高档杂鱼。多出来的部分，算我送给锦澜十周年的贺礼。林总，合同怎么说？”
“签！马上签！”林胜大手一挥，“从今天起，锦澜集团旗下八家酒店，所有的活鲜和高档冰鲜，全部由徐老板的船队优先直供！”
“周玉明，马上带徐老板去法务部走流程。这批货，立刻入仓！”
周玉明脸色惨白，连连点头。他心里发虚，这个采购部经理的位置，怕是保不住了。
陈福生站在一旁，没人搭理。他高价囤下的石斑卖不出去，每天还得花钱养着，这回亏大了。
“徐一帆，你别得意太早。”陈福生咬着牙，恶狠狠地低语，“公海上的事，谁也说不准。咱们走着瞧！”
陈福生钻进车里，重重地摔上车门。
他不甘心丢了锦澜这块大生意。年度直供合同虽然签了，三天后还有一场十周年正宴。他立刻拨通了几个电话，开始暗中安排。
两天后，深夜。澜屿外海，黑牙礁以东三十海里。
深渊号在剧烈的涌浪中起伏。这次正宴的订单量极大，徐一帆带队连夜作业。
赵大力正带着几个新船员在甲板上起延绳钓，底下突然传来刺耳的警报声。
钱波满头大汗地从底舱通道钻出来，大口喘着粗气：“老板，出事了！主循环泵的电机轴承卡死烧毁了！一号舱的水流彻底停了！”
“备用泵呢？”赵大力扔下手里的活，急忙问道。
“备用泵的管线接口滑丝，压力一大就漏水，根本打不进活水舱！”钱波急得直跺脚。
“去底舱。”徐一帆扔下烟头，一脚踹开驾驶舱门，大步走了下去。
底舱闷热潮湿，一号舱的水面已经平静下来，增氧气泡消失不见。
石斑鱼在水下来回乱窜，互相碰撞。这几百斤活鱼要是断了水循环，撑不过一个小时。
跟下来的新船员们慌了神。这批鱼要是死了，锦澜的合同保不住，前期的投入也全赔了。
徐一帆看了一眼彻底烧废的主泵，立刻下达指令：“启用备用设备。把便携式液氧罐推过来，插增氧管。”
“大力，拿大号抄网，把一号舱的鱼按规格分散转移，二号舱和三号舱各放一半，降低单舱密度！”
“明白！”赵大力立刻带人动手捞鱼。
“钱波，拿工具箱，把备用泵的接头全部拆了。”
徐一帆脱下外套，跪在满是泥水和机油的舱底，用管钳卡住漏水的接头，用力拆了下来。
见老板亲自跪在脏水里修泵，新船员们也渐渐稳住了神。
“都愣着干什么？动作快点，别伤了鱼鳞！”赵大力吼了一声，新船员们连忙下网，把鱼分舱转移。
徐一帆用角磨机切平管口，在新接头上缠好生料带、涂上快干密封胶，再套上高压卡箍拧紧。
整个过程不到十五分钟。
“通电，试压。”徐一帆用沾满油污的手背擦了一下额头的汗。
钱波拉下电闸，备用泵轰鸣起来，管线一震，水流重新涌入各个活水舱。水面又翻起气泡，缺氧的石斑恢复了活力，游向舱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