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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站在两个房间之间的走廊上、两个房间的门都开着、她能看到两个房间里的人、但两个房间里的人看不到对方、而她站在走廊上不知道该走进哪一扇门的那种感觉。她知道她应该走进李元郑的那扇门,她也确实每天都在走进那扇门。但顾言舟的那扇门也没有关,门上贴着一张纸条,写着“不急”,她可以随时进去,也可以随时离开。她不想进去,但她也不忍心把门关上。不是不忍心伤害他,是不忍心让一个把“不急”贴在门上的、还在等的人看到门关上的那一刻。
周六下午两点,邱莹莹站在学校门口。校门关着,只有旁边的小门开着,门卫大爷坐在传达室里看手机,短视频的声音外放着,是一首很吵的网络神曲,节奏快得像心脏早搏,听多了觉得整个人都不太好。邱莹莹站在小门旁边,听着那首让她不太好的歌,等。
两点过五分,顾言舟从街道的另一头走过来。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毛衣,毛衣的领口很高,几乎遮住了半截脖子,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薄羽绒服,羽绒服很蓬松,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大了一圈。他戴着那副银框眼镜,镜片上有些雾气,大概是走得太急了,呼出的热气糊在了镜片上。他从口袋里拿出眼镜布,一边走一边擦,擦完之后把眼镜布叠好放回去,推了推眼镜,看着她。
“你到了很久了?”他问,语气里有那种“不好意思让你等我”的歉意。
“刚到。”邱莹莹说。她确实刚到,提前了五分钟,不算久。
两个人走进校门。门卫大爷从传达室里探出头,看了一眼顾言舟——大概是认识,学生会**,经常周末来学校处理事情——点了点头,又把头缩回去了。短视频的声音还在响,那首歌终于放完了,换成了一首更吵的。
校园里很安静。周末的学校是另一个世界——没有上课铃,没有老师用粉笔敲黑板的声音,没有学生在走廊里追逐打闹的笑声。只有风吹过法国梧桐的声音,树叶沙沙的,像很多人在窃窃私语,但你凑近了听,什么都听不清。他们的影子在地面上慢慢地移动着,从校门口移动到花坛旁边,从花坛移动到教学楼后面,从教学楼后面移动到那片被他们改造成园艺角的空地。
空地上,薰衣草已经谢了。花穗变成了灰白色,干枯的,脆的,轻轻一碰就会碎。叶子还在,灰绿色的,比夏天的时候暗淡了很多,但还坚挺着,没有被风吹倒,没有被霜打死。月季还在开最后一批花,花朵比夏天小了一号,颜色也淡了,像颜料快用完的时候画出来的那一笔,颜色浅了,但没有省着用,该涂多少还是涂了多少。雏菊几乎不开了,叶子还是绿的,但花茎上光秃秃的,看不到一个花苞。
顾言舟蹲下来,伸手摸了摸薰衣草的土。土是干的,表面有一层细细的裂纹。
“要浇水吗?”他问。
邱莹莹蹲在他旁边,也摸了摸土。土干透了,但不是那种需要立刻浇水的干——冬天快到了,植物要进入休眠期,水分需求比夏天少很多,浇多了反而会烂根。
“不要浇太多。”她说,“冬天要控水。土干透了再浇,浇就浇透。不干不浇。”
顾言舟点了一下头,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了一行字。他打字很快,大拇指在屏幕上飞速地移动,像一只在织网的蜘蛛,快而不乱,每一个字都打在应该打的位置。
“那月季呢?要修剪吗?”
“要。把枯枝剪掉,病枝剪掉,弱枝剪掉。徒长枝也要剪,就是那种长得特别长特别细、顶端有一小簇叶子的枝条。那种枝条留着没用,只会抢营养。”
顾言舟又记了一行。他记完之后抬起头,看着邱莹莹,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微笑——不是那种“我在对你放电”的微笑,是那种“我在听你说话,你说得很好,我认同你”的微笑。那个微笑很干净,很纯粹,不带有任何超出“合作愉快”这个范畴的意思。
邱莹莹感觉到了那种干净和纯粹。她的心里那种“站在走廊上不知道该走进哪扇门”的感觉消失了。不是因为顾言舟的那扇门关上了,是因为她终于看清了——那扇门上贴着的不只是“不急”,还有另一张纸条,更小,更旧,贴的更早,纸条上写着“我知道你选了别人,但我不怪你,我也不会打扰你。我只是想和你一起把园艺角做好,仅此而已。”
她没有看到那张纸条,但她感觉到了。
两个人开始干活。修剪月季的枯枝,给薰衣草铺上一层干草做的覆盖物,把那些怕冷的盆栽植物搬进教学楼一楼空着的教室里。顾言舟搬那些大盆的,邱莹莹搬那些小盆的。大盆很重,顾言舟搬的时候手臂上的肌肉会绷起来,袖子被撑出了形状;小盆很轻,邱莹莹可以一次抱两盆,左手一盆,右手一盆,走起路来像一架不太平衡的天平,左右晃来晃去,但不会倒。
他们搬了大概四十分钟,把空地上一大半的盆栽都搬进了教室。那些被搬进去的花在教室里排成了几排,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