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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道长爷爷，明天教我画新符！(第1/2页)
“那个小女孩说‘缝的那只兔子’，是什么意思？”
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线，比生死更长。
“回去洗手。画符的朱砂有毒。”道长没有回答，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上午，道长在姜宝的房间里给她补了一节理论课。
他说：阴阳眼分两种。一种是被动的，只能看见，什么忙都帮不上。一种是可以修行的，看见之后能做事。
你属于第二种。你能看见数字，能看见路径，能帮他们找到方向。这是福气，也是担子。
姜宝坐在地毯上，抱着歪耳朵小熊，听得很认真。
“道长爷爷，学了这个，是不是就能帮更多人？”
“是。但你不能见一个帮一个。有些魂魄是自己不想走，你帮不了。有些是时候没到，你也不能替他们做主。你能帮的，只有那些迷路的、想走但找不到路的。”
“那我怎么知道谁是迷路的？”
道长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你会看见的。老天爷给了你这双眼睛，就会告诉你该看谁。”
姜宝把这句话记在心里。她低下头，看着怀里的歪耳朵小熊。小熊的耳朵被她咬得更歪了，但她觉得越来越好看。
“道长爷爷，我什么时候能像你一样厉害？”
道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苦笑，是那种被夸了之后有点不好意思、但又忍不住高兴的笑。
“宝儿施主，你已经比贫道厉害了。”
“真的？”
“真的。”道长认真地说，“贫道花了二十年才学会看见路。你天生就会。贫道花了十年才学会画引渡符。你看了一遍就会。贫道帮一个魂魄，要折腾好几天。你跟他们说说话，他们就走了。”
他顿了顿。
“贫道不是你的师父。贫道只是你的……工具人。”
姜宝被这个词逗笑了，咯咯地笑起来，笑得眼睛弯弯的。
道长看着她笑，心里忽然有一个念头。这个念头有点荒唐，但他忍不住说了出来。
“宝儿施主，你以后要不要去考个道士证？”
姜宝歪着头：“道士证是什么？”
“就是……证明你会这些的证。有了那个证，你就是正儿八经的道士了。”
“当了道士能干嘛？”
“能帮更多的人。”
姜宝想了想：“那我考。”
道长张了张嘴，想说你才五岁半，但我朝的考试没有年龄上限。
想说道士证要考很多科目，不止画符。想说她还太小了，考什么道士证。
他看着姜宝那双认真的、亮晶晶的眼睛，把到嘴边的所有话都咽了回去。
“行。贫道帮你报名。”
“宝儿，你们在里面说什么呢？”八舅舅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种不妙的预感，“什么叫道士证？”
门开了。八舅舅站在门口，手里端着水果盘，脸上的表情像听见自家孩子说要上少林寺出家。旁边站着苏念，嘴里塞着一瓣橘子，腮帮子鼓鼓的，眼睛瞪得溜圆。
姜宝仰起脸，用最天真无邪的语气说：“八舅舅，我要考道士证。”
八舅舅手里的果盘差点飞出去。“不行！”他大喊，“大——哥——！快来——！”声音从二楼传到一楼，整栋楼都能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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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出院的二舅舅拄着拐杖也来了，靠在门框上喘气。
“发生什么事了？”大舅舅的声音依然沉稳，但眉头已经皱起来了。
姜宝站起来，抱着小熊，认认真真地对着所有舅舅说：“我要考道士证。像道长爷爷那样，帮更多的人。”
八个舅舅沉默了。
二舅舅第一个开口，拄着拐杖走过来，低头看着姜宝：“你是认真的？”
“认真的。”
“比数学考十九分还认真？”姜宝点了点头。二舅舅深吸一口气，转身看着其他兄弟：“她说比数学考十九分还认真。”
大舅舅闭了一下眼睛。四舅舅面无表情地靠在了墙上。八舅舅抱着果盘，一脸生无可恋。
道长站在角落里，小声说了一句：“要不……先让她试试？毕竟以她的资质，考个证也就是走个流程……”
“你闭嘴。”四舅舅和八舅舅异口同声。道长立刻闭嘴了。
大舅舅走到姜宝面前，蹲下来。他伸出手，帮她把散了的头发别到耳后。“宝儿，”他的声音很平静，“当道士很辛苦。要学很多东西，要经常往外跑，要见很多很多人。”
姜宝摇头：“我不怕辛苦。妈妈说，能帮到别人的人，都是很厉害的人。我要当很厉害的人。”
大舅舅看着她，看了很久。他想起第一次在巷子里见到她
“好。”大舅舅说。
所有舅舅同时喊了出来：“大哥？！”
大舅舅站起来，看着其他几个兄弟：“她想做的事，只要不伤害她自己，都可以让她试试。”
“但是道士证——”
“考不上再说。”大舅舅的语气平平淡淡的，但谁都知道他一旦这么说话，就是定了。
八舅舅哀嚎一声，把脸埋进了水果盘里。苏念趁机从盘子里偷了一颗草莓，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我支持姜宝。”
“你什么你都支持。”七舅舅戳了一下他的脑袋。
苏念躲开了，跑到姜宝身边，和她站在一起。
姜宝拉住苏念的手。
这些人，这些数字，这些温度，她都想保护。
“舅舅们，”姜宝的声音在走廊里轻轻回荡，“我会好好考道士证的。考上了，换我保护你们。”
走廊里安静了三秒钟。
四舅舅睁开眼，看着姜宝。嘴角动了一下。
“先把数学考及格再说。”他说，语气和平时一样冷。但姜宝看见他头顶的数字从940跳到了945。
他笑了笑。
道长站在角落，看着这一幕，手不自觉地伸进袖子里，摸到了那本手抄的符箓图谱。
扉页上写着“赠宝儿”，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是他昨晚偷偷加上的——“替天行道，莫负初心。”他没有说太多。
考道士证这件事，他没有开玩笑。这孩子的天赋百年难遇，若只是用来帮几个迷路的魂魄，太可惜了。她可以做的，远比他多。
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是一条没有署名的短信，只有五个字——“他们动身了”。
他攥紧了手机，抬起头。姜宝正被苏念拉着往房间里走，一边走一边回头喊：“道长爷爷，明天教我画新符！”
“好。”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