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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卷宗上写得很清楚,门派内讧,门主夫妇自相残杀,几个幸存的弟子作证,证据链完整。”
“完整?”老陈冷笑一声,笑声在雨夜里格外刺耳,“楼队,你当警察这么多年,见过几桩‘证据链完整’的案子,是真的完整的?”
楼明之没说话。他确实没见过。刑侦这行干久了就知道,越是看起来天衣无缝的案子,背后越可能藏着见不得光的东西。因为真相往往复杂、混乱、充满人性的龌龊,而“完美”的现场,多半是有人精心布置过的。
“你师父当年就怀疑那案子有问题。”老陈说,往巷子深处退了一步,半个身子重新没入黑暗,“他调了卷宗,发现很多证人的口供高度一致,像背过台词。现场勘查记录也语焉不详,关键物证的提取和送检流程都不规范。最可疑的是,案发后不到三天,所有涉案人员——包括幸存的青霜门弟子、当时出警的民警、甚至法医——都被调离了镇江,分散到全省各地,有的甚至出了省。”
“谁调的?”
“上面的命令,只说‘工作需要’。”老陈的声音里透着嘲讽,“你师父想往下查,但阻力太大。先是办案经费被卡,然后是手下的人被陆续调走,最后连他自己都被停了职,名义上是‘配合调查另一桩案子’,实际上就是软禁。”
楼明之记得那段日子。师父突然消失了一个月,回来时憔悴得不成人形,但什么都不说,只是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整夜整夜地抽烟。他问过,师父只摇头,说:“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
现在他明白了。师父是在保护他。
“后来呢?”他问,雨水顺着下巴滴落,在地上溅开一朵小小的水花。
“后来你师父表面上服了软,不再碰青霜门的案子,私下里却还在查。”老陈说,“他通过一些老关系,找到了当年幸存的一个青霜门弟子,那人隐姓埋名,在邻省开了个小卖部。你师父去见了他,回来后就给了我那个油纸包,说里面是能翻案的关键证据。”
“什么证据?”
“我不知道。”老陈摇头,“你师父没说,我也没问。干我们这行的,知道得越少,活得越长。”
巷子那头突然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由远及近,车灯的光柱切开雨幕,在巷口一闪而过。老陈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后退两步,几乎完全隐入黑暗。
“我得走了。”他说,声音里透着惊慌,“楼队,东西我给你了,我的任务完成了。接下来的路,你得自己走。记住,别相信任何人——尤其是那些看起来在帮你的人。”
“陈叔——”楼明之想叫住他,但老陈已经转身,伞都没打,冲进雨幕深处,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巷子的拐角。
引擎声近了。是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进巷子,车灯的光柱扫过湿漉漉的墙壁,最后停在楼明之面前。
车窗降下,驾驶座上坐着个男人,三十出头,平头,穿黑色夹克,脸上没什么表情。
“楼队,许先生想见你。”男人说,声音平板,没有起伏。
许又开。
楼明之的心沉了下去。老陈刚说完“别相信那些看起来在帮你的人”,许又开的人就到了。是巧合,还是……
“许先生怎么知道我在这儿?”他问,手里紧紧攥着那个油纸包。
“许先生想知道的事,自然会知道。”男人推开车门,“请吧,楼队。雨大,别淋感冒了。”
楼明之站在原地,没动。雨越下越大,砸在车顶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巷子两边的窗户一扇接一扇地黑了,整条巷子像一条沉入黑暗的河流,只有车灯的光,是唯一的光源。
他可以拒绝。转身离开,回到那个破旧的公寓,打开油纸包,看看师父到底留下了什么。但那样,他就失去了一个直接接触许又开的机会——这个看似儒雅、实则深不可测的“武侠大神”,到底在青霜门的案子里扮演了什么角色?
“走吧。”他最终说,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车里很干净,有淡淡的皮革味和空气清新剂的味道。男人重新升起车窗,隔绝了外面的雨声,然后掉头,驶出巷子。
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左右摆动,刮开一片清晰的视野。窗外,镇江的夜景在雨幕中模糊成一片流动的光斑。楼明之靠在后座上,看着手里的油纸包。很沉,很旧,油纸因为常年摩挲,已经泛黄发脆,边角用细麻绳捆着,打的是师父惯用的“渔人结”。
他拆开绳子,掀开油纸。
里面是一本笔记本。黑色的硬皮封面,边角磨损,内页已经泛黄。他翻开第一页,上面是师父熟悉的字迹,用蓝色钢笔写的,力透纸背:
“2003年9月12日,接匿名举报,青霜门旧址发现可疑血迹。初步勘察,血迹呈喷溅状,与当年案发现场描述不符……”
是师父的调查笔记。
楼明之快速翻动。笔记很详细,记录了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