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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的一个老小区里租了一间房子,床底下有一个铁盒子。盒子里有一些东西,是爸爸这些年收集的。如果有一天爸爸不在了,你把那个盒子交给一个叫楼明之的人。
他是警察。
他会保护你。
对不起,小雨。
爸爸爱你。”
楼明之拿着那封信,手在发抖。
他不是没见过遗书,但每一封遗书,都是一条命。
他把信折好,放进口袋。
然后他出了门,打了辆车,去长江路。
长江路的老小区不难找,楼明之前几天刚来过——他本来就是要来找沈国良的。沈国良住在一栋六层楼的居民楼里,四楼,401室。
楼明之上楼,发现401室的门上贴着封条。
警察贴的。
他看了看四周,走廊里没人。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插进门缝,拨拉了两下,锁开了。
他闪身进去,关上门。
屋子里很乱,像是被翻过。但楼明之看得出来,有些东西是警察翻的,有些东西是别人翻的。警察翻东西有章法,翻完了会尽量恢复原样。但这些——抽屉被拉出来扔在地上,柜子被推倒,床垫被掀开——这不是警察干的。
是有人在警察之前,来过这里。
楼明之走到床边,把床垫掀开。
床底下有一个铁盒子。
红色的,铁皮的,上面印着一朵牡丹花,像是八十年代的那种饼干盒。
他把铁盒子拿出来,打开。
里面有几样东西。
一张照片。黑白照片,上面是一群人,穿着练功服,站成两排。照片发黄了,边角卷曲,有些地方模糊了。楼明之仔细看了看,照片的背景是一个院子,院子的门楣上挂着一块匾,上面写着三个字——“青霜门”。
一张纸。纸上写着一串数字,像是银行账号,又像是某种代码。
一个录音笔。老式的,需要用电池的那种。
楼明之按下录音笔的开关。
没电了。
他把东西放回铁盒子,把铁盒子夹在胳膊底下,出了门。
下楼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男人,四十多岁,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站在楼下,正抬头往上看。
两个人的目光对上了。
那个男人转身就走。
楼明之追上去。
“站住!”
那个男人跑了起来。
楼明之追。
两个人一前一后,在长江路的小巷子里跑。那个男人跑得很快,显然对这一带很熟,左拐右拐,想甩掉楼明之。
楼明之当过刑侦队长,体能不是问题,但对方太熟了。拐了三四个弯,距离越拉越大。
楼明之停下来,大口喘着气。
他掏出手机,拍了张那个男人的背影。
模糊的,看不清脸。
但能看出来,那个人右腿有点瘸,跑起来一颠一颠的。
楼明之把这个特征记了下来。
他回到沈国良的住处,检查了一下铁盒子里的东西,确认没有遗漏,然后锁上门,下了楼。
站在楼下,他点了根烟。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
沈小雨差点死了。沈国良留了遗书。铁盒子里的东西还没看。一个瘸腿的男人在监视沈国良的住处。
楼明之掏出手机,给谢依兰打电话。
“你在哪?”
“刚出买卡特的会所。”谢依兰的声音有些疲惫,“他愿意见我,但没说什么有用的。你呢?”
“我在长江路。沈国良的住处。”
“有什么发现?”
“有。回来再说。”
“好。”
楼明之挂了电话,打了辆车,回谢依兰的住处。
路上,他把铁盒子打开,拿出那张照片,仔细看。
照片上的人,他认识几个。
站在中间的那个老头,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衫,双手背在身后,表情严肃。那是青霜门的掌门,谢云鹤。
谢云鹤的左边,站着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浓眉大眼,站得笔直。那是谢云鹤的大弟子,林长风。沈国良说的那个“大师兄”,就是他。
谢云鹤的右边,站着一个中年人,四十来岁,穿着一件深色的中山装,戴着一副眼镜。这个人,楼明之见过。
在哪里见过?
他想了很久,终于想起来了。
在周远山的办公室里。
周远山的办公桌上,有一张合影。是他跟这个人的合影。楼明之那时候还年轻,没在意,没问这个人是谁。
现在他知道了。
这个人,就是许又开。
楼明之盯着照片上许又开的脸,看了很久。
三十年前的许又开,四十岁,戴着眼镜,像个中学老师。三十年后,他七十了,头发白了,脸上的肉松了,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