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28章 空房子里的旧烛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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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框。香炉里的香灰已经结成块,表面有一层薄薄的霉。那对烛台是铜的,样式很古旧,烛台上插着两截烧了一半的红烛。其中一截红烛的蜡泪沿着烛台往下流,在铜座底凝成了一小滩红色的蜡,蜡上落着一只死了不知多久的飞蛾——翅膀是半透明的,在凝固的蜡里保持着飞翔的姿态。
    相框是空的。不是没放照片——是照片被人拿走了。玻璃上留下了一个长方形的干净痕迹,灰尘在周围堆积了厚厚一圈,偏偏那一块地方干干净净,干净得刺眼。
    楼明之和谢依兰同时注意到了烛台。谢依兰比他快了一步——她凑近了烛台,几乎把脸颊贴到了桌面齐平的位置,侧着头往里面看。这个姿势不太雅观,但她顾不上。烛台底部有刻字。刻的不是年份,不是纹饰,而是一个笔画极少、结构极简单的小字。
    “楼明之,”她说,声音在空荡荡的堂屋里激起了一点回响,“你过来看。烛台底部有字。一个字——‘活’。”
    楼明之蹲下来,跟她一起看。那个字刻得很浅,不是专业的雕刻工具刻的,是用什么尖锐的东西随手划上去的。也许是钥匙,也许是指甲,也许是他不愿想的那种东西——剑尖。字迹竖长,右手笔画比左手重得多,每一笔的起势都带着点顿挫,看得出是左手刻的。不是天生的左撇子,是右手不能用。
    “右手不能用的人,”楼明之站起来,用手电扫了一圈周围的墙壁,“你觉得会是谁?”
    谢依兰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眼睛还盯着那个字,脑子里正在疯狂地运转。活。一个人,藏在这间空房子里二十年,每年唯一的外界接触是清明那天大门外站着一个人鞠三个躬。他刻了一个“活”字。不是“恨”,不是“仇”,不是“冤”——是“活”。这个字,比任何控诉都有力量。
    堂屋左右各有一扇门。右边的门开着,通往厨房。厨房很小,灶台是砖砌的,上面架着一口铁锅。铁锅里有半锅看不出是什么的东西,已经干透了,变成一层黑色的硬壳,裂开几道细缝。灶台旁边的墙上钉着几根钉子,钉子上面挂着几样东西:一捆干枯的草药,一把缺了口的菜刀,一个空的酱油瓶。水缸是空的,缸底有一层干涸的泥垢,泥垢上面印着一个小小的、清晰的手印。像有人最后一次取水,手指按在缸底留下的。
    左手的。大拇指比普通人短一些,指节略弯,跟堂屋烛台上那个活字的痕迹一模一样。
    “两个人。”楼明之放下手电,“一个人在这里生活,另一个人给这个人送补给。段景林,每年清明都来他的门前站着,不敲门不进去,就站在门外。空相框、右手的剑、水缸底部的手印、这些年清理掉的一切痕迹——他不是来凭吊,是来送东西。送到门外,不进去,因为进去就会被看见。”
    “被他看见?”
    “被追踪的人看见。段景林不敢进屋,不是怕屋里的人——是怕自己身后有眼睛。他送东西,但不看,不确认,把包裹搁在门外就走。二十年来,他一直在给一个人守门。”
    烛台的蜡还在。火早就灭了,但蜡还在。如果没有人在这里点蜡,蜡不会烧掉半截。如果有人点蜡——这个人是给自己点的,还是给画像点的?或者,是给那个空相框点的?一种更强烈的感觉从楼明之的心底缓慢地升起来,像地砖下的潮气。他上前一步,重新拿起手电。
    这一次,他看得比谁都仔细,从供桌上每一毫米的灰尘到墙面画框上的每一寸木纹。忽然之间,手电的光柱停在了画像背面的墙皮上。不对。那一片墙皮看着与周围颜色一致,可光从侧面打过去时,接缝处有一道极细的隆起,长不出两根手指,正好盖在画像正后方,像一块被反复贴过无数次的墙皮。他用指甲轻轻按了一下——墙皮往里凹陷的同时,接缝边缘鼓起一条极细的小鼓包。整面墙是被重新修补过的。
    “有东西埋在这里面。”
    谢依兰摸出那把弹簧刀,刀刃抵在鼓起的位置,没有往下压:“他几乎藏了一辈子,连烛台下面都要刻个‘活’字,为什么偏偏把这一段,埋在画像后面?”她手起刀落,墙皮应声而裂。一片干燥的灰浆掉在供桌上,激起一小团粉尘,裂缝里露出一角暗红色的东西。
    不是木头,不是砖块,是一本书。书角上压着一层干涸的暗红,早已氧化发黑,却还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铁腥气。楼明之伸手去取,谢依兰几乎没有停顿地把手电往回扯了一下,替他照亮近处。他们没有多余的交流,动作安静而默契。很快,一本极薄的手札从墙体夹层中被完整取了出来。
    手札拿在手里,封面上没有字,只有一道剑痕,很浅,像是用剑尖划上去的。翻开第一页,字迹很熟悉——他在展馆里那幅手稿复制品上见过,笔锋如刀,是青霜门独传的左手剑体,藏锋于左,墨透纸背。
    “‘吾名柳青霜,青霜门第七代传人。’”
    谢依兰飞快地往下扫。字太小,有些字被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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