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置,像是隔着雨衣看到了那枚青铜令牌。
“你带着。很好。那东西你师父攥在手里攥了三年,死都不松手。他松了,你接过去了——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案子没结。”楼明之说,“害他的人还活着。”
那人笑了一下。笑容很短,嘴角只翘了一下就收回去了,像刀子划过水面。
“我叫江泊。三点水的泊。二十年前是青霜门外门弟子,拜在韩中石韩护法门下。”他说话的声音不高,语速不快,但每一句都像事先背好的,一个字都不浪费,“青霜门出事那天晚上我不在山上。韩护法提前叫我下山送一封信,那封信救了我的命。后来我才知道,送信是幌子,韩护法是故意支开我——他知道那天晚上会出事。”
“出什么事?”
“有人要血洗青霜门。”江泊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茶,手很稳,稳得不像一个在雨夜废墟里跟陌生人说话的人,“韩护法知道来的人是谁。他知道自己打不过,所以他提前把青霜剑谱分成两份,一份藏在门主女儿身上,一份藏在——你师父那里。”
楼明之的心跳猛地加快了两拍。
师父有剑谱残卷?他搜过的。师父死后他把他所有的遗物翻了三遍,每一本书、每一件衣服、每一张纸片都翻过,没有找到任何跟青霜门有关的东西。只有那枚令牌。
“我师父的陈年笔记里没有提到青霜门。他的案头卷宗我也全部复查过,连一篇关联青霜门的出警记录都没有。”楼明之往前逼近了半步,声音里压着三年前那个冬天全部的不解,“他只是一个被调到刑侦支队才三年的老刑警,什么案子都接过,唯独没碰过江湖门派的旧账——他凭什么替你们藏东西?”
“不是替我们。”
江泊把搪瓷缸放下来,17瓷缸底磕在铁皮桌上,发出一声闷闷的响动。煤油灯的火苗晃了两下,把墙上的人影摇得忽大忽小。
“是替他藏。陈敬山查你父亲楼剑鸣翻案的时候,把你父亲的旧卷跟青霜门合并调查了。他发现你父亲之所以会被人栽赃,就是因为在青霜门覆灭当晚他正好在附近值夜,听见山上有兵器动静。他上去只来得及从废墟里抱下楼明之。你那会儿才两岁。”
楼明之觉得自己的耳朵在嗡嗡响。不是真的嗡嗡响,是那种忽然之间所有声音都远了、整个世界只剩自己心跳声的响。他看着江泊,看着那张瘦长的脸,看着那盏煤油灯在雨夜里忽明忽暗地跳,忽然想起师父临死前最后一个眼神。那个眼神里有太多东西,他当时读不懂,只觉得是伤重后的涣散,现在忽然懂了——是愧疚、嘱托和二十年前雨夜的碎片撞在一起。
“你说那个女人是青霜门主的女儿?”楼明之的呼吸沉了下去。
“门主的女儿,范雪。出事时她才十七岁。她父亲塞进她襁褓里的剑谱上卷,她用命守了二十年。”江泊的左腿换了个角度伸直,雨天的潮气让旧伤又犯了,“出事那晚你也在山上。陈敬山把你从废墟里抱出来的时候,说——这个孩子的命我背了。”
楼明之低下头,额头上的雨水顺着发梢滑进衣领,凉意沿着脊柱一直灌到尾椎骨。他脑子里飞速转过一堆看似毫不相干的画面——师父总爱跟他说“别看不起武侠”,谢依兰在档案室蹲在地上的背影,以及自己父亲当年被革职后那堆说不清道不明的旧卷宗。现在全连上了。
“我查了三年,”他的声音从牙缝里往外挤,“凶手是谁。”
江泊没有回答。
外面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不是雨声,是脚踩在碎石上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雨掩盖。但江泊听到了。他猛地站起来,左腿显然不太灵便,但动作还是很快,一把抓起桌上的搪瓷缸往地上一摔,搪瓷缸炸裂的碎片在煤油灯的光里四散飞溅。窗户猛然打开,谢依兰翻身进来。
“有人来了。四个,东边过来的,带了刀。”她的声音还保持着冷静,但胸口的起伏出卖了她跑过来的速度,“不是警察。刀是直柄宽刃的样式。”
江泊的脸色变了。“碎星式用的就是这种刀。是许——”
他没说完。一支弩箭从门口的方向射了过来,叮的一声钉在铁皮桌上,箭尾还绑着一张字条。楼明之拔匕首护在谢依兰身前,江泊把腿侧的短棍抽了出来,三个人迅速背靠背站成防御圈。可箭射过来之后外面就再没了动静。那只射在铁皮桌上的弩箭上,字条只写了八个字——
“江心洲灯火已灭,速离。”
谢依兰不信邪,猫着腰摸到窗边往外探头扫了一眼,回头时眉头拧得死紧。“江边那座吊塔——刚才还好好的灯全灭了。一盏不剩。”
江泊盯着那张字条,指尖贴着箭杆往下滑,碰到纸张边缘时谢依兰看见他的手猛地一颤。“当年韩护法让我下山送的就是这种纸。”他喉咙发紧声音也涩了,“纸是青霜门自制的桑皮纸,反面涂一层薄蜡防水。当